作为拥有白泽能力的半妖，慧音具备很高的信息敏感度。
从那些外界偶尔流入的书籍和物品中，她察觉到，幻想乡博丽大结界的建立、这种畸形平衡制度的产生，恐怕与外界人类那些年里的发展有很大关系。
外界的人类不知发展到了何种地步，以至于八云紫这种顶级大妖怪，从外界掳掠人类时，居然都会选择挑选那些与社会脱节的人，而非如过去封闭幻想乡一般大胆。
或许是某些人或事物，让八云紫都感到害怕了吧。
在博丽大结界建立后，人间之里的人类依然是被动的。
但至少，他们不会在睡梦中，被突然闯入村中的妖怪折磨然后活活吃掉了。
慧音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那些书中所谓的文明进步。
两人继续向前走。
街道两旁，村民们看到慧音，都会恭敬地打招呼。
“慧音老师好！”
“老师下午好！”
“慧音老师，要不要来家里坐坐？”
慧音微笑着点头回应，偶尔寒暄几句。
“慧音小姐，你在村子的地位很高啊。”周庄说。
慧音摇了摇头。
“只是活得太久了而已。他们的祖父、曾祖父，都可能是我的学生。他们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是这个村子的守护者。他们需要我罢了。”
“守护者？”
慧音点点头。
“每当有危险发生的时候，我就会把村子的历史吞噬，让妖怪无法找到这里。”
周庄看着她，问：“能挡住所有妖怪吗？”
慧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她抬头看向天空，眼神有些空茫，有些自嘲。
“呵，在八云紫这些大妖怪眼里，我不过是个笑话，是个能避免某些妖怪吃不完还糟蹋牲畜的工具而已。”
“在这数百年中，多少次有妖怪闯入村中捕猎，可我又能救几个人呢？”
“也只能尽力而为罢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周庄问道：“那么，你想过改变吗？”
慧音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怎么可能没想过……”
那声音很轻。
她看着天空飘荡的云彩，用一种恍惚的语气说道：“守护了人类千百年，我又经历了多少次的离别，多少次的悲剧呢？”
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
可话是这样说，作为拥有白泽能力、能够吞噬历史创造历史的半妖，慧音又怎么可能会遗忘？
千百年中，她见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慧音用一种恍惚的语气说着：“曾经我是怎么想的呢？”
她背负着双手，漫步在街头，轻声说道：“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年代，我也曾觉得，哪怕幻想乡有妖怪食人，可这里也是个难得的净土，能够让人悠闲生活的地方。”
“可是啊……”
时间一点点演变。一次次看到源于外界的书籍，得知了外界人类的苦难，那一次次惨烈的战争，她又怎能不感到庆幸？
时间一点点演变。从书籍中看到了人类的发展，人类的和平，人类的幸福，她又怎能不心动，不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