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些妖精如此亲近他，那他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而且，尽管有些瘴气和邪气，他身上却也有一股纯净的灵力气息。或许这家伙是个曾经死去的巫女或法师，借尸还魂过来的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我叫上白泽慧音，是这里的教师和守护者。”她说，“以前从没见过你，应该是新来的外来者吧？如果你对人间之里感兴趣，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下。”
周庄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在村落的小路上。
周庄的那些小妖精们依旧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偶尔有几个飞出去探索周围，很快又飞回来落在他头上。
慧音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
“你之前说，它们是你的一部分？”她问。
“算是吧。”周庄按着自己的胸膛说道，“我是锁定我的身体，投放我的灵魂分身进入幻想乡的，而八云紫用她的能力，把我的灵魂拆成了很多份。这些妖精，就是那些碎片的化身。”
慧音的脚步顿了顿，看向周庄的眼神微微一凝。
八云紫……
这个创造了幻想乡的家伙，毫无疑问是个混蛋。
而昨夜，八云紫的气息出现了异常的变动。这名少年模样的家伙却说自己被八云紫攻击分割了灵魂。
两者难道发生了战斗？
这样看来……胜利者是他？
她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周庄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走到一片开阔地，慧音停下脚步，指着周围的农田。
“这里就是人间之里的耕地。”她说，“你刚才应该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周庄点头，“密度很高，比正常的耕地要高太多了。”
“是啊。”慧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因为土地太少了。整个人间之里，方圆不过几里。外面全都是妖怪的地盘，能够耕种的土地，也就这么多。”
她顿了顿，指着一块农田里那些符咒说道：“幻想乡中，有些曾经是土地神的神明和拥有繁茂能力的大妖怪，会定期来加持农田，确保这里的收成足够。”
“呵……都是些伪善的家伙罢了。只是为了维持人口而已。每隔一些年，总是会故意饿死一些人，用来保证畏惧和信仰的充足。”
周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跟着慧音在人间之里中转悠。
或许是觉得这个疑似击伤了八云紫的家伙值得信任，慧音介绍得很详细。
“为了维持人间之里的人口，八云紫那个老女人可没少费心思。”她说，“她会从外界引进人类。那些被社会遗忘的人，那些没有生存欲望的人，那些在自杀边缘徘徊的人，容易被她的结界捕捉，然后送进幻想乡。”
她的声音平静，但周庄能听出其中的复杂情绪。
“这些人，大多数都死了——被妖怪们吃掉。少数能够抵达人间之里的才能活下来。有的是自愿留下的，更多的是只能留下的。但不管怎样，他们最后都成了人间之里的一部分，在这里结婚生子。”
走在村落的街道上，慧音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那个人，是我六十年前的学生。”她说，“他从外界进入幻想乡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和琪露诺一样调皮，不知不觉，现在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头发都白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六十年，对我来说很短。对他们来说，却是一辈子。”
周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慧音又指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几个孩子在追逐玩耍，笑声远远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