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也凑过来,嘿嘿笑道:“都尉,末将麾下那些那些士卒嘴上虽不说,但心里也早就痒痒了,本就没甚饷钱可拿,也就混口饱饭吃,想要钱帛,想要爵位,不靠军功靠甚?没仗打,军功从哪儿来?”
赵顺虽刚挨了骂,此刻也忍不住道:“都尉,末将麾下那些人,也是日日盼着能上阵杀敌,若能拿下几个县城,不说旁的,单是缴获的钱粮,便能让大伙儿吃饱喝足。”
陆见平看着三人这副模样,心中暗道:军心可用。
这个年代从军,只供吃穿,没有饷钱,想要钱财、爵位,只能靠军功获取,这种制度下,士卒们自然盼着打仗,盼着立功。
他沉吟片刻,道:“打仗的事不急,新兵未募齐,操练未成,贸然出兵,只会损兵折将,待一切准备妥当,自有你们出力的时候。”
三人齐齐抱拳:“诺!”
陆见平又道:“募兵之事,虽有郑县令遣小吏去往各里各乡,张贴告示,招募青壮,但你们三人,也要多留意,若有合适之人,可进行举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事,某已让阿壮担任巡察使,往后尔等再有疏漏,必不容情,若他有所需,全力配合,不得怠慢。”
三人不敢多言,齐齐应诺。
陆见平又嘱咐几句,便让他们散去。
……
从军营出来,陆见平又去找了吕雉。
待屋内只剩二人后,吕雉开口道:“平娃今日怎有空来看嬢嬢?不陪你家那小娘子去城外骑马了?”
话里带着几分酸意,可脸上却笑盈盈的,让人摸不透她是真恼还是假恼。
陆见平早已习惯她这般说话,也不接茬,只道:“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征询嬢嬢。”
“哦?何事?”吕雉挑了挑眉。
陆见平道:“我想在雍丘新募二百士卒,以固城防,只是…这募兵恐还需得沛公首肯,不知嬢嬢有何指教?”
“平娃,此事你不必忧虑。”
“嬢嬢的意思是?”
“你自去做便是,只要所募之兵不需要夫君承担粮饷,你募多少,他都不会管。”
陆见平心中一动,道:“这…可行么?”
吕雉笑了笑,道:“有何不可?夫君那人,嬢嬢最是了解,他如今手底下那些豪强,谁手里没个几百的人马?刘季若管得紧了,人家便不高兴,不高兴了,便不给他凑钱粮......所以只要你不问他要粮要饷,你募多少人都行。”
她顿了顿,看着陆见平,眼中带着几分深意道:“平娃,你可知刘季手底下那些人,为何愿意跟着他?”
陆见平想了想,道:“自是沛公仁厚,待人宽和?”
吕雉轻笑一声,摇摇头道:“仁厚宽和?那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原因,是刘季从不吝啬,谁立了功,他便赏,谁有了难处,他便帮,谁想自己拉队伍,他也不拦着……那些人之所以愿意跟着他,不是因为他有多仁厚,而是…因为他能让人吃饱饭,能让人往上爬。”
陆见平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刘邦这人,确实不简单,他能从一个小小的亭长,混成一方诸侯,靠的不只是运气,更是这份识人用人的本事。
吕雉又道:“所以平娃,你想募兵,便募,他亦乐得你势力壮大,你势力越大,他能调用的人便越多,何乐而不为?”
“至于粮饷之事,你亦不必担心,吕氏粮行的分号很快便会开起来,届时你缺粮,便从粮行里取,缺钱,也从粮行里支,只要平娃真心待嬢嬢,嬢嬢便不会让你饿着。”
说完,吕稚用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道:“莫说你募二百人,便是募两千人,嬢嬢也养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