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顺一愣,道:“自是…从沛县跟着都尉一路走来。”
李敢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赵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也晓得是从沛县跟着都尉来的?那你可知,你立过甚军功?杀过几个敌人?凭甚坐上今日这位子?”
此话一出,赵顺身子一僵,面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李敢却还没有放过他,继续说道:“你自个儿想想,你从一个小小的士卒,做到百将,这是多大的抬举?若不是有都尉提携,你焉能有今日?可你呢?连街市上那些地痞横行日久都浑然不知,你…还有何脸面坐这位子?你往后还如何带领麾下……”
赵顺低着头,双拳紧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觉得喉咙发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敢,够了,都尉面前,岂容你这般放肆?”陈武来到李敢身边,怒斥道。
李敢冷哼一声,退了回去,只不过脸上仍带着几分不忿。
过了几息,赵顺忽然单膝跪下,抱拳道:“都尉,末将职司不谨,请辞百将之位,愿从士卒做起,戴罪立功。”
堂中沉默了一阵,陆见平才缓缓开口道:“赵顺,你可知某为何让你领三十军棍,而非重责?”
“末将不知。”
“三十军棍,是罚你失职,不重责,是因你往日还算勤勉,并非那等偷奸耍滑之人,街市之事,固然是你失察,可你也非有意纵容,某若因此便撤了你,往后谁还敢在某麾下做事?”
闻听此言,赵顺抬起头,用微红的眼睛看着陆见平。
陆见平继续道:“李敢方才的话,说得重了些,可也不是全无道理,你能有今日之位,确是某提携,可某提携你,是因你此前做事还算稳妥,并非只因你跟着某从沛县来,你若真想对得起这份提携,往后便用心做事,莫再出这等纰漏。”
赵顺听了,重重磕了一个头,而后,用哽咽的声音道:“谢都尉……末将往后定当用心,再不敢懈怠。”
陆见平点点头,道:“起来罢。”
赵顺这才站起身,退到一旁站着。
如今的他因屁股伤势不便就坐,索性站着轻快些。
陆见平也默许了,他转而看向李敢,道:“李敢,你方才那些话,虽是实情,可语气太冲,同袍之间,有话好好说,莫要指着鼻子骂。”
李敢抱拳道:“末将知错。”
陆见平嗯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而道:“今日唤你们三人来,是有要事商议。”
三人闻言,纷纷看向陆见平。
陆见平道:“李敢,雍丘周边都有哪些秦县?”
李敢思索片刻,回道:“回都尉,雍丘西去六十里是启封,西北七十里是陈留,正北九十里是外黄,东北八十里是济阳,东南六十余里是圉县,正南八十里是襄邑,东去百里则是睢阳。”
陆见平点点头,道:“某已让郑县令去张贴募兵告示,待新兵募齐,操练一段时日,某打算先取襄邑,再图圉县、启封等处。”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眼睛一亮。
陈武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问道:“都尉,此言当真?咱们……要有仗打了?”
陆见平看着他,道:“怎么?没仗打,心里不痛快?”
陈武咧嘴笑道:“都尉有所不知,末将麾下那些悍卒,早就在背后嘀咕了,从沛县跟着都尉出来,一路走到雍丘,除了剿过几股溃兵,便再没正经营生,整日操练,操练,操练,练得骨头都快酥了,前些日子还有人问末将,都尉是不是打算在这雍丘养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