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连忙侧过身去,干呕了几声。
察觉到姑母的异样,吕姝迅速起身,走到其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刘乐在一旁小声问道:“阿母,你不舒服吗?”
缓了几息后,吕雉摇摇头,对着女儿道:“阿母无事,许是这几日受了凉,晚些吃点汤药便好,乐儿继续吃吧。”
刘乐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吕姝也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她一边心不在焉的吃着,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姑母的举动。
她看见姑母眉头微蹙,似乎又有干呕的反应,不过却被其强行压了下来。
姑母这反应……莫不是有了身孕吧?
她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中飞快地算着日子。
那一夜……距今已过了一个多月,若真是有了,那时间上,完全对应得上。
想到这,吕姝握着竹箸的手,不由微微收紧,心中翻腾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怨念。
明明是她先看上的,怎就被姑母捷足先登了呢?
若她怀了陆都尉的骨肉,阿父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点头了吧?可偏偏…姑母,阻碍了她与那人的缘分。
吕姝咬了咬唇,心中不免涌起酸意。
她抬头看了一眼姑母,见其正拿着帕子擦拭嘴角,而且眉宇间透着一股倦意,不由又开始为她担忧起来。
姑母有孕这事,姑父或许还未知晓。
假若姑父得知,再稍微推算起同房的日子,那必起疑心……
一旦追问起来,那姑母与陆都尉苟且之事,岂不是要暴露?
届时,姑母该如何自处?
还有盈弟与乐儿妹妹……往后该如何见人?
吕姝看了一眼正低头吃饭的刘乐,小小的脸蛋,吃得认真,全然不知大人们在想些什么。
虽说秦时风气,不像古时那般严苛,妇人再嫁、寡居生子,也不算稀奇,可姑母毕竟是有夫之妇,只要是个汉子,便容忍不了一丝一毫。
念及此,她心中顿时乱成一团……
好不容易挨到午食吃完。
吕雉对刘乐道:“乐儿,你先回房歇息,阿母与你阿姊说说话。”
刘乐乖巧地点点头,由侍女领着,出了堂屋。
吕雉又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几个侍女,摆了摆手,道:“且都退下吧,无唤勿入。”
几个侍女躬身应诺,接着鱼贯而出。
随着堂门轻轻掩上,屋内,只剩姑侄二人。
吕姝看着姑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吕雉靠在凭几上,神色疲惫,也不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吕姝终于忍不住了,她压低了声音,道:“姑母……您是不是有了身孕?”
闻听此言,吕雉身子僵了一瞬。
她抬起眼,看向吕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才轻叹一声,道:“你看出来了?”
吕姝心中一沉,“姑母,果真是有了?”
吕雉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道:“月事未至,又有这般反应,大抵是有了。”
亲耳听到姑母的确认,吕姝心中那股酸意愈发翻涌。
她看着吕雉,嘴唇动了动,似有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姑母……你……唉……”
那一声叹息里,有心疼,有幽怨,也有说不清的酸楚。
吕雉看着侄女那副似哀似怨的神情,心里又何尝不明白?
姝儿此刻,定是在责怪自己吧!
若非那夜阴差阳错,做了那般错事……
吕雉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屋内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