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积雪的阳台。
壁炉烧得正旺,沙发上铺着爱马仕的毛毯,茶几上摆着精致的马卡龙和热巧克力。
而沙发正中央,蹲着一只纯白色的猫,蓝眼睛,扁脸,拿破仑品种,毛茸茸的一团。
托米。
舒佩特从克拉拉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托米。
然后,她把头缩回去了。
“呃……”克拉拉有点尴尬。
“她可能有点害羞。”
凯瑟琳乐观地说:“正常的,女孩子嘛,要矜持,来,把舒佩特放下来,让他们慢慢熟悉。”
克拉拉把舒佩特放在地毯上。
舒佩特四只爪子落地,环顾四周,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窗边,跳上窗台,看着外面的雪景,背影高傲得像一位女王。
托米从沙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稍微晃了一下,然后颠颠儿地跑向舒佩特。
“咪呜。”托米仰着头叫了一声。
舒佩特回头,俯视着他。
托米跳上窗台后凑近舒佩特,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碰了碰她的尾巴。
舒佩特尾巴一甩,躲开了。
托米又靠近一点,试图闻她的脖子。
舒佩特站起来,走到窗台的另一边,继续看雪。
托米追过去。
舒佩特又走开。
托米再追。
窗台就这么大,舒佩特被追得没地方去了,回头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
舒佩特一爪子按在托米脸上,轻轻推开,动作优雅的像个贵妇。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舒佩特一只不怎么来火,克拉拉和凯瑟琳有点欲哭无泪。
“算了吧,舒佩特看不上我的托米......”
“只能当朋友了,哎...”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克拉拉•阿隆索只好抱着傲娇高冷的舒佩特回家了。
......
半小时后。
克拉拉·阿隆索抱着怀里还在闹别扭的舒佩特,另一只手拎着凯瑟琳·德纳芙硬塞给她的圣诞礼盒,站在公寓厚重的实木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门内暖融融的风便裹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独属于他们的、能让人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的家的味道。
舒佩特似乎也闻见了熟悉的气息,刚才在凯瑟琳家一直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些,把埋在克拉拉羊绒毛衣里的脸抬起来,软乎乎地哼唧了一声,小爪子还轻轻扒了扒克拉拉的领口,一副受了委屈要找靠山的模样。
克拉拉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压低声音哄道:“好啦好啦,到家了,没人再逼你交朋友了啊。”
推开门换鞋的时候,克拉拉特意放轻了脚步。
她把舒佩特轻轻放在地上,傲娇的喵桑一落地,连头都没回,迈着它标志性的、优雅得像皇室贵族一样的步子,径直走向客厅角落它的专属猫窝,蜷成一团雪白的毛球,背对着客厅的方向,连尾巴尖都透着“本公主很生气,谁也别来烦我”的气场。
克拉拉看着它的背影哭笑不得,把手里的圣诞礼盒放在玄关的柜台上,脱下羊绒大衣挂在衣架上,便轻手轻脚地朝着客厅走去。
刚走到客厅和玄关的连接处,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那张他们平日里用来吃晚餐、偶尔也会用来对着设计稿一起喝酒聊天的餐桌,此刻完完全全变成了李砚的临时工作台。
两张全开的图纸在桌面上铺得平平整整,一张是男装的设计线稿,一张是女装的,旁边散落着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色卡。
从最浅的米白、带着灰调的燕麦色、暖融融的浅卡其,到温柔的驼色、沉稳的深棕,全是低饱和度的大地色系,很适合冬天的颜色。
而李砚就坐在椅子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里的铅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着,专注得完全没听见她进门的动静。
克拉拉就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好久。
在属于他们的、暖融融的家里,安安静静地画着设计图,像个纯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这种感觉真的美妙到无法形容。
克拉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绕到他的身后,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软软地贴在李砚温暖的背上,用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鼻音,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布鲁斯,我回来啦。”
李砚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铅笔,转过身来,长臂一伸,就把克拉拉揽进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回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看你画得太认真了,舍不得打扰你呀。”
克拉拉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刚才在外面沾的一身寒气都被驱散了。
“我们家舒佩特连人家的爪子都不让碰一下,最后凯瑟琳女士都无奈了,说我们家公主眼光太高,她家的入不了眼。”
李砚听得低笑出声。
“我早就说了,舒佩特的性子随我,眼光高得很,一般的猫,哪能入得了她的眼。”
“明明是随我才对。”克拉拉抬起头,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故意板着脸,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明明你平时都在工作,是我把她养得这么傲娇,这么有公主脾气,怎么就随你了?”
“好好好,随你,都随你。”
李砚顺着她的话说,低头在她撅起来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哄小朋友一样。
“我们家克拉拉和舒佩特,都是眼光最高的小公主。”
克拉拉被他哄得忍不住笑出声,在他怀里蹭了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设计图上。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此刻凑近了,画纸上的线条和细节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眼里,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伸手轻轻碰了碰画纸,语气里满是惊喜。
“布鲁斯你一上午都在画这个呀?
这是什么?新的成衣系列吗?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要出新系列?”
李砚轻轻摇头。
“不是给品牌的新系列,是给我们的圣诞礼物。你昨晚在车上不是说,想拍一组我们的第一次圣诞情侣写真吗?
我想着,我们的第一次拍情侣写真,总不能穿别人设计的衣服拍,得穿我亲手给你设计的,对吧?”
克拉拉转过头看着他,鼻尖一下子就酸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昨晚只是在车上,喝了酒,迷迷糊糊地随口提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李砚竟然记在了心里,还在她出门的这一上午,就把整套的设计都画出来了。
“你怎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李砚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是我的对象,是我的缪斯,你还帮忙养舒佩特,帮我做晚餐,嗯这些理由够不够充分?”
“嗯,好像够了。”
李砚打了个响指,拿起桌上的两张主设计图,铺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指着画纸上的线条。
“我给我们设计了两套,一套是偏干练利落的同色系西装套装,适合拍偏正式一点的、有故事感的画面,不管是在公寓里拍,还是去雪后的巴黎街头拍,都很合适。
另一套是偏氛围感的,你穿长裙,我搭同色系的西装,适合拍温柔一点的、有冬日氛围感的画面,去杜乐丽花园的雪地里拍,或者在埃菲尔铁塔下面,肯定特别好看。”
克拉拉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画纸上的设计,看着他笔下的线条,每一处都透着他对她的了解,每一个细节都踩在了她的喜好上。
“你看这套西装的。”
李砚拿起第一张设计图,是男装和女装的西装套装线稿,旁边还贴了对应的色卡和面料样卡。
“你看,这套我选的主色是暖调的浅燕麦色,不是那种死白,也不是偏黄的卡其,是带了一点点灰调的燕麦色。
这个色卡,在阳光下会有淡淡的绒光,显得人特别温柔,在室内的暖光下,又会偏暖一点。
去雪地里拍的话,和白雪的冷白也能形成很柔和的对比,不会太突兀,也不会和雪景融在一起没了层次......
感觉怎么样?”
“好。”克拉拉忍不住凑过去,在李砚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声音软乎乎的。
“布鲁斯你设计的,都好。”
李砚被她亲得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继续给她讲:“袖子是两片式的西装袖,袖笼我挖得更深一点,更贴合你的手臂,抬手的时候不会扯,不会有束缚感。
袖口做的是三粒扣的真开衩,扣子用的是和男装同款的天然牛角扣,同色系的浅棕色,哑光的,和羊绒的质感刚好呼应,但是你的扣子比我的小一圈,更精致一点。
然后是裤子,我给你配的是同面料同色系的高腰阔腿裤。
最后是内搭,我给你配了一件真丝的V领打底衫。
19姆米的双绉真丝,同色系的米白色,比西装的颜色稍微浅一点点,有层次感,不会太单调。
V领的深度我做的是刚好到你锁骨以下5厘米,能完美露出你好看的锁骨和肩颈线条,又不会走光,是那种高级的性感,不是露得多才好看,对不对?”
“对。”克拉拉点点头,她一直都不喜欢太暴露的衣服。
......
李砚讲完女装的设计,低头看着怀里的克拉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了?傻了?”
“没有。”克拉拉摇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吻...
她的嘴唇带着凉意,蹭着他的嘴唇,小声地说:“李砚,我好爱你。”
这是她很少叫他的中文名。。
平时在外面,在所有人面前,她都叫他布鲁斯,只有在这样两个人独处的、最亲密的时刻,她才会叫他中文名字...
李砚把克拉拉紧紧抱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壁炉里的火光在他们身后跳动,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连空气里都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直到克拉拉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鼻尖蹭着鼻尖,眼里只有彼此。
李砚把克拉拉抱进卧室,舒佩特看着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的两人,也是醉了......
喵桑的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