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李砚和克拉拉站在爱丽舍宫的台阶上,和最后离开的宾客道别。
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落在克拉拉的羊绒披肩上,瞬间化成水珠。
“感觉冷吗?”李砚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克拉拉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不冷,就是有点累,这种场合,笑一晚上,脸都僵了。”
李砚揽着她的腰,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豪车缓缓驶离爱丽舍宫的庭院。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给门口的共和国卫队士兵的帽檐上积了一层白。
“布鲁斯!”身后传来小皮诺的声音。
李砚转过身,看到小皮诺和老皮诺父子俩并肩走出来。
老皮诺拄着手杖,步履稳健,脸上带着笑意。
“皮诺先生。”李砚微微欠身。
老皮诺摆摆手:“叫弗朗索瓦就行,今晚表现不错,萨科齐难得这么夸一个人。”
小皮诺在一旁笑道:“父亲,您没看见阿尔诺那张脸,布鲁斯拒绝他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老皮诺哼了一声:“伯纳德那个人,什么都想抢,但布鲁斯不是他能抢走的。”他看向李砚,眼神里带着长辈的关切。
“PPR给你的,不只是合同,是信任。这一点,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我和伊夫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我懂他对布鲁斯期望有多高。”
“我明白。”李砚认真点头。
“行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老皮诺拍了拍李砚的肩膀。
“圣诞好好休息,开年,有的忙。”
...
车驶离爱丽舍宫的时候,李砚透过车窗往回看。
雪中的宫殿灯火通明,像一幅十九世纪的油画。
克拉拉靠在他肩上,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她今晚喝了不少红酒,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宝贝。”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雪花好漂亮,休息好后,找个时间拍一组圣诞情侣写真吧,我们的第一次情侣照哦?很不错的样子。”
李砚把她的披肩拢紧了些。
“很好的主意,就这样决定。”
车窗外,巴黎的街道飞快后退。圣诞彩灯还在闪烁,但街上已经没有行人。
偶尔能看到几个裹着厚大衣的流浪汉,蜷缩在地铁通风口的栅栏上,借着那点热气熬过这个雪夜。
车停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克拉拉醒了。
“到家了?”
“嗯。”
进了电梯,克拉拉忽然说:“很多人喜欢你。”
李砚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
“林德沃喜欢你,达丽雅也是。”克拉拉笑盈盈地看着他。
“女人的直觉。”
“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电梯门开了,李砚几乎是逃出去的。
克拉拉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片刻钟后。
公寓里暖意融融。
开了暖气,客厅的壁炉也烧了起来。
圣诞树上挂满了彩灯和装饰,树下堆着几个系了丝带的礼盒。
“什么时候弄的这些?”李砚有些惊讶。
“下午。”克拉拉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我让人帮忙弄的,好歹是圣诞节,总得过个像样的节。”
李砚把舒佩特放在猫窝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雪还在下,巴黎的夜景在雪中朦朦胧胧。
克拉拉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布鲁斯。”
“嗯?”
“这一年,像做梦一样。”
李砚握住她的手:“是做梦,但不是梦。”
克拉拉笑了,把他转过来,仰着脸看他:“那明年呢?明年会是什么样?”
李砚低头看着她。壁炉的火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明年……”他想了想。
“明年我们会更忙,你要拍电影,我们要五月份的MetGala,我会让你穿上我亲手设计的最好看的礼服,坐在纽约大都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克拉拉踮起脚,在李砚唇上轻轻一吻。
窗外,雪越下越大。
2008年的最后一场雪,静静覆盖了整个巴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李砚睁开眼睛,发现克拉拉不在身边。床头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我带着舒佩特去凯瑟琳家了,很快回来——克拉拉。”
李砚笑着摇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凯瑟琳•德纳芙家里有一只颜值很高的拿破仑,想和舒佩特配一下......
但是按照舒佩特那傲娇的样子,估计有点难。
他披上睡袍,走到客厅。
李砚窝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France 2正在播新闻,画面上是香榭丽舍大街的圣诞景象,记者正在采访路人,问他们对2009年的展望。
“我希望经济能好起来,能找到工作……”
“我希望能保住现在的职位,公司已经在裁员了……”
“圣诞快乐!管他什么危机,活着就要开心!”
...
电话响了。
李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索菲娅。
“布鲁斯!圣诞快乐!”索菲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我在伦敦,这边下雪了!你那边呢?”
“巴黎也下了。”李砚笑着回答。
“你在伦敦干什么?”
“陪我爸妈旅游啊。
对了,我跟你说,我昨天在Harrods看到咱们的Rockstud,柜台前排了十几个人!
你知道吗,现在大家都在打折,咱们的鞋不打折,反而排队!”
李砚笑了:“说明女人永远需要好看的鞋。”
“哈哈哈哈,说得太对了!艾琳让我转告你,她去里昂了,过几天回来,皮拉蒂先生也去了意大利,整个巴黎现在就剩你一个留守人士?”
“还有克拉拉。”
“哦对对对,还有你的克拉拉,行吧,那你好好过节,过了年再见!”
挂了电话,李砚端着咖啡走到窗边。
街上有人在铲雪,有孩子在堆雪人,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
今年的圣诞节假期,没有去年热闹啊,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但是下雪后的巴黎,依然如此美丽。
...
凯瑟琳•德纳芙家。
凯瑟琳·德纳芙家在巴黎十六区,十六区是巴黎的富人区,别墅很多。
克拉拉抱着舒佩特站在门口的时候,舒佩特似乎预感到什么,拼命往克拉拉怀里拱。
“乖,就是交个朋友。”克拉拉安抚道。
门开了,凯瑟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但那种法国国宝级女演员的气质还是在的。
“来了!”凯瑟琳笑着把克拉拉迎进去。
“托米等了一上午了,我给他洗了澡,还喷了点猫薄荷香水。”
克拉拉差点笑出声:“猫还有香水?”
“当然,Petit Bateau的,专门给猫咪用的。”凯瑟琳一本正经。
“托米可是个小绅士,得有点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