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巴黎，天黑得早。
李砚下班回来的时候，才刚过五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塞纳河畔的路灯亮起，把整条街照得昏黄。
他裹紧大衣，站在门口等车，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从昨天《费加罗报》那篇报道出来之后，他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先是安特卫普的贝伦东克老师发来邮件。
“小子，干得漂亮。”接着是琳达·洛帕老师的短信，满篇的感叹号，大意是我就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
...
战略发展顾问。
这个职位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本来以为要等他在集团内部的地位再稳固一点，但小皮诺显然比他更着急。
吃完饭回到书房，李砚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刷了刷新闻。
然后他愣住了。
《费加罗报》的网站上，头版头条已经不是上午那条了。
取而代之的是——
《时代周刊年度风云人物候选人名单公布：李砚入选，将与老米总统澳八马、萨科齐等角逐》
李砚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什么玩意儿？
他点进去，快速扫了一遍。
文章很长，大意是说《时代周刊》的年度风云人物评选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编辑团队从年初开始筛选候选人，最终名单将在十二月中旬公布。
今年的热门人选包括刚当选米国总统的贝拉克·澳八马、法国总统尼股LS颗齐、米国财政部长亨利·保尔森——以及，YSL高定总监、PPR集团战略发展顾问布鲁斯·李。
李砚揉了揉眼睛。
他又看了一遍。
没错，是他的名字。
文章里还专门有一段分析他入选的理由：
“如果说2008年是时尚界洗牌的一年，那么布鲁斯·李无疑是这场洗牌中最引人注目的那张牌。
从年初的铆钉系列席卷全球，到五月的YSL大皇宫大秀震惊业界，再到九月成为YSL高定艺术总监......
这个二十三岁的华夏年轻人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完成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而本周，他刚刚被PPR集团任命为战略发展顾问，直接参与集团全球战略决策。
他不仅仅是一个设计师，《时代周刊》欧洲版主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布鲁斯•李是一个现象。
在这个全球经济低迷、所有人都在寻找希望的时刻，布鲁斯·李代表了一种可能性。
年轻帅气、非西方背景、凭借纯粹的才华打破所有壁垒，带领YSL成功复兴，在次贷危机逆流而上，让很多失业的人重新回到岗位。
这正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故事，真正地年少成名的故事。”
“宝贝，你实在是太阿棒了。”
克拉拉•阿隆索端了一杯红酒进来，今天真的很值得庆祝。
“宝贝，为什么只有一杯红酒？”
克拉拉喝了一口红酒，然后堵住李砚的嘴唇亲自喂了下去。
“唔嗯......”
又是一夜缠绵。
此处省略一百......
......
第二天，整个欧洲的媒体都疯了。
李砚早上八点出门，公寓楼下已经蹲满了记者。
他还没反应过来，闪光灯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布鲁斯！你对入选2008年时代风云人物有什么感想！”
“布鲁斯！你觉得你能赢澳八马吗！”
“布鲁斯！萨科齐总统说你代表了法式时尚的荣耀，你怎么看！”
李砚被堵在门口，进退两难。
幸好昨晚叫了车来接自己。
他低着头快步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听到外面有人喊：“他说萨科齐什么来着？”
车里，索菲娅已经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叠报纸，表情复杂。
“布鲁斯，你还真是会给我们出难题，”
李砚接过那叠报纸，一张一张翻过去。
《解放报》头版：“布鲁斯·李：从安特卫普到时代周刊。”
《世界报》商业版：“PPR的豪赌，年轻的战略顾问能否改变游戏规则？”
《巴黎人报》直接把他的照片放在了封面正中间，标题是：“他绝对比澳八马更时髦！”
李砚看到这个标题，嘴角抽了一下。
“这什么鬼？”
艾琳耸耸肩：“小报嘛，标题当然要夸张一点，不过你别说，这个标题今天卖得特别好。”
还有英国的《每日电讯报》、意大利的《共和报》、西班牙的《国家报》……几乎所有欧洲主流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
德国的《明镜周刊》甚至专门发了一篇评论，题目是：“当东方遇见西方：布鲁斯·李现象解读”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履历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一个年轻设计师，在法国顶级奢侈品集团做到高定艺术总监，又破格进入集团核心决策层，放在任何年代都是爆炸性新闻。
但《时代周刊》年度风云人物？
那可是和各国领导人、科技巨鳄、诺贝尔奖得主并列的榜单。
“艾琳，你觉得我有机会赢澳八马吗？”
艾琳认真地想了想：“从时尚和流量角度，你赢定了，从政直角度……够呛。”
李砚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接下来的一周，舆论持续发酵。
《时代周刊》的年度风云人物评选向来是每年十二月全球媒体关注的焦点。
今年的情况尤其特殊——澳八马刚当选米国总统，创造了历史。
金融危机席卷全球，保尔森天天在电视上救火。
萨科齐忙着在欧洲舞台上刷存在感。
在这种背景下，李砚出现在候选名单里，本身就足够戏剧性。
美国的媒体最先炸锅。
《纽约时报》发了一篇评论，标题是：“布鲁斯·李为什么他有可能打败澳八马？”
文章写得挺客观，把他这一年做的事捋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他打败澳八马这件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华夏设计师能和总统并列讨论，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华尔街日报》的角度更商业一些。
他们采访了几个奢侈品行业的分析师，讨论李砚担任PPR战略顾问可能带来的影响。
一个分析师说：“如果布鲁斯·李的任命被证明是成功的，我们会看到更多奢侈品集团开始寻找类似的跨界人才。
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正在改变。”
“Vogue美刊就很专业。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布鲁斯·李的2008年，那就是势如破竹。
但真正让人惊讶的不是他的速度，而是他在这种速度中保持的清醒。
在接受采访时，他说过一句话。
‘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从哪里来，我知道我要去哪里。
在这个浮躁的行业里，这样的清醒比才华更珍贵。”
欧洲这边，讨论更激烈。
法国的媒体普遍把他当成“自己人”。
毕竟他在巴黎工作，在YSL发光发热，还刚被法国奢侈品集团任命为战略顾问。
《费加罗报》甚至发了一篇社论，标题是：“布鲁斯·李：法式时尚的最佳代言人——虽然他是华夏人。”
意大利的媒体有点酸。
毕竟意大利也是奢侈品大国，但这两年最出风头的设计师却是曾经在阿玛尼工作过的李砚。
《共和报》发了一篇长文，题目是：“为什么我们没有自己的布鲁斯·李？”文章分析了意大利时尚教育的弊端，结论是有点保守，不敢用年轻人，但是这个行业，天才实在是太少了。
各大奢侈品品牌的艺术总监，除了李砚，基本是老斑鸠。
最夸张的当然是华夏媒体。
国内的报道从第一天就铺天盖地。
网站首页全是他的新闻。
贴Ⅷ里有人成立了“李砚粉丝团”，一夜之间注册了几千人。
李砚的老妈陈莹打来电话，声音都在抖：“乖儿子，新文联播上说你有可能那些总统上时代周刊？真的假的？”
“妈，那是候选名单，还没定呢。”
“候选也行啊！儿子你现在牛大了，有人想要你小时候的照片，我有你穿开裆裤的，嘿嘿......”
“别给出去……”
十二月十日，华夏经济工作会议闭幕。
当天晚上的《新文联播》，头条是会议报道。
然后是一条关于改革开放三十周年的综述，然后是几条国内外简讯。
就在很多人准备换台的时候，播音员说了一句：
“在法国巴黎，华夏设计师李砚近日被奢侈品集团PPR任命为战略发展顾问，并入围美国《时代周刊》年度风云人物候选人名单。
李砚毕业于比利时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现任YSL高定总监，是首位进入法国高级时装屋担任重要职位的华夏人。”
画面切到他的照片，还是Vogue美刊十二月期刊的照片，一身黑，挺帅的。
然后是一组快闪镜头——他在工作室画草图，他在秀场后台给模特调整衣服，他在发布会上被记者围住。
最后是他对着镜头微笑，说了一句：“优雅永不过时。”
第二天，时代周刊的官网更新了。
倒计时页面。
距离年度风云人物揭晓还有最后几天。
十二月十二日。
本来圣诞前的这段时间是时尚圈的淡季。
该办的秀都办完了，该发的货都发了，该放的假也快放了。
但今年不一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个问题上：布鲁斯·李到底能不能赢澳八马？
《时代周刊》的年度风云人物评选有个传统，每年十二月中旬公布结果，但在公布之前，编辑团队会开好几轮会，反复讨论。
外界只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来猜测结果。
比如，杂志封面印好了没有？如果印好了，印的是谁？
比如，主编最近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谁比较多？
比如，候选人最近有没有接受《时代周刊》的专访？
李砚当然接受了专访。
就在他成为战略顾问的第三天，一个叫迈克尔·埃利奥特的记者就约了他两个小时。
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会赢？
不一定。
澳八马那边动静更大。
刚当选老米第一个黑人总统，全世界的媒体都在追他。
《时代周刊》如果不选他，简直说不过去。
所以当记者们追着李砚问“你觉得自己会赢吗”的时候，他的回答永远是同一句：“澳八马先生当选米国总统，这是历史性的事件。
我能和他一起出现在候选人名单里，已经很荣幸了。”
滴水不漏。
但私下里，艾琳知道他很在意。
说实话，李砚想不想成为时代风云人物？
那当然想。
这可是代表着2008年全球最火的那个人。
十二月十四日，纽约。
《时代周刊》总部的会议室里，最后的讨论正在进行。
主编理查德·斯坦格尔坐在长桌的一头，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副主编、高级编辑、国际版主编、各领域的首席记者围坐在长桌两侧，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资料。
“好了，”斯坦格尔说。
“最后一遍，澳八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