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间万事,从无绝对。”
“真君亦是生灵,亦有七情六欲,亦有求不得、放不下、意难平。
若是陨落之际,牵挂太深……种种极端情绪交织,形成一股滔天的、无法释怀的执念与恶念,这股恶念若机缘巧合,未曾随真灵彻底消散,反而侵入其留下的、蕴含磅礴道力与果位联系的法身遗蜕之中……”
蔡珅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么,这尊遗蜕法身,便会化为一尊被纯粹恶念与执念驱动的……【道余殃】。
它拥有原身的力量与神通,更继承了那滔天的怨毒与毁灭欲,几乎是……纯恶版的真君。
且因执念不散,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对天地法则的扭曲与污染,极为难缠,也极为罕见。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数量如此之多的【道余殃】被封存在一处。”
蔡珅的话说得很隐晦,但齐运瞬间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道余殃】很少见。
可圣宗这秘地之中,却足足封存了三十三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显然不会是圣宗真君有收集“真君手办”的怪异癖好。
这些【道余殃】被集中封印在此,必有更深层次的、令人细思极恐的用途或秘密。
齐运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一座座沉寂的石室,眼神深邃。
他仿佛能看到,那每一扇紧闭的石门之后,都封印着一尊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只余怨毒与毁灭的真君级怪物。
圣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不过,他此行目的并非探究圣宗隐秘。
压下心中的震动与疑惑,齐运沉声道:“此地诡异,不宜久留。前辈,可能感应到洛河图的具体方位?”
蔡珅闻言,收敛心神,闭目凝神,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涟漪,仔细感应着同源帝兵那微弱却独特的联系。
片刻,他指向这片广阔地下空间的更深处:
“感应很模糊,被这些【道余殃】的气息干扰得很厉害,但大致方向……在那边。”
两人不再耽搁,催动避水灵光化作两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贴着那些悬浮的千丈石室边缘,小心翼翼地朝着空间深处飞去。
沿途,齐运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一座座石室。
除了那三十三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道余殃】石室外,他还“看”到了更多。
在一些相对较小、封印也似乎不那么严密的石室中,存放着大量稀奇古怪、气息古老晦涩的物件。
有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恐怖煞气的古战神兵,矛尖染着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暗金色神血;
有被封在透明晶石中、依旧在缓缓搏动的未知巨兽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虚空微微震颤;
有记载着扭曲诡异文字、看一眼便觉神魂晕眩的漆黑石板;
有盛放在玉匣中、散发着诱人清香却让人本能感到危险的奇异果实;
更有一些完全无法理解其形态与用途、仿佛来自异域或远古的古怪造物……
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与强大波动,显然绝非凡品,甚至可能是某个时代、某个文明遗留的瑰宝或禁忌之物。
“看来,此地不仅是封印【道余殃】的墓场,更是圣宗收纳历代所得奇珍异宝、禁忌之物的……真正宝库。”
齐运心道,这里恐怕才是圣宗的真正底蕴所在。
就在他心中念头转动之际
“找到了!”
身旁的蔡珅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着激动的低喝,猛地停下了身形,目光灼灼地盯向前方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比其他石室要小上一圈、表面符文也最为黯淡的石室。
齐运瞬息横移过去,与蔡珅并肩而立,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那座石室紧闭的黑色大门之上。
这座石室位于所有石室的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若非蔡珅精准感应,极易被忽略。
石门上的符文古老斑驳,许多地方甚至已经磨损脱落,似乎很久无人维护,散发出的封印波动也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就在齐运与蔡珅的目光聚焦于这座石室的刹那。
一道轻飘、淡然、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又似乎蕴含着洞悉一切智慧的嗓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两人耳边响起:
“灯下黑,眼前纱。”
“寻寻觅觅,不见它。”
“不在天边高远处……”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叹息与指引:
“低首原是……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