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围修士茫然、惊愕的目光中,这八人如同提线木偶,身不由己地浮空而起,划过八道轨迹,速度快如闪电,却毫无声息,径直投向了南天门前,没入了齐运身后那缓缓旋转的浩瀚大罗天虚影之中,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许多低阶修士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
唯有少数高手和一直紧绷神经关注着齐运的大真人们,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寒意更甚。
他在抓谁?
意欲何为?
收走八人,齐运身后的大罗天虚影缓缓收敛,最终消失。
他再次抬眸,缓缓扫过眼前这无边无际、依旧喧嚣沸腾的玄黄修士海洋。
一股混合他刚刚逆斩真君化身的余威、大罗天的浩瀚道韵的磅礴气势,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气势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所过之处,喧嚣声竟然不由自主地降低了许多,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他一人之身。
深吸一口气,齐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盖过了漫天风雷与人声嘈杂,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修士的耳畔与心神之中,语调平和,却字字千钧:
“玄黄诸修,且静听本座之言。”
“此天庭,确乃无上造化之地,然福兮祸所伏,其内隐伏大劫根源,凶险莫测,牵连甚广,动辄有倾覆玄黄、祸及众生之厄!”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露惊疑的修士,继续道:
“为保玄黄安宁,免遭劫数。
玄黄诸位真君已共议,决意联手,外出探寻,寻那化解劫根之法。
此乃关乎界运之大事,不可轻忽。”
“故,在此番探查期间,为防不测,杜绝宵小之辈趁乱擅入,引发不可控之祸端……”
齐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自即日起,天庭,暂予封闭!
擅近者——视同勾连劫数,立斩不赦!”
“诸位真君法驾外出破劫,需一甲子光阴。
待劫数化解,真君归来之日,便是此天庭重开之时。
届时,机缘自现,有缘者皆可入内寻求造化。”
话音落下,余音在西海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意味。
“……”
短暂的死寂。
旋即,下方浩瀚人潮中,爆发出滔天的哗然与不满!
“什么?!封闭天庭?!”
“一甲子?!还要等六十年?!”
“凭什么?!天庭出世,乃天地机缘,有德者居之!岂可因一人之言而封?!”
“真君外出破劫?为何先前毫无征兆?莫不是托词?!”
“我不信!尔定是想要独吞天庭造化!”
愤怒、质疑、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在亿万万修士心中炸开,化作冲天的声浪与躁动的气息!
许多修士眼泛红光,气息鼓荡,显然无法接受这“煮熟的鸭子飞了”的结果。
更有人暗中鼓动,蠢蠢欲动,场间气氛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积累了无数贪婪与失望的炸药桶!
然而,就在这群情汹涌、一触即发的关头。
“肃静!”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冷喝,如同冰山砸入沸油,瞬间压过了大部分嘈杂。
只见以黑山真人、九梨娘娘、转轮真人、东海龙太子为首,那十几位之前被齐运震慑、亲眼目睹他斩灭世尊化身、深知其恐怖与背后圣宗分量的玄黄大真人,几乎在齐运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毫不犹豫地,齐齐向前一步。
对着南天门前那道虽然虚弱却渊渟岳峙的身影,躬身,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恭敬无比。
“谨遵齐真人法旨!”
“吾等,必约束门下,通告四方,绝不敢有违!”
“恭祝诸位真君早日破劫功成,吾等静候天庭重开佳音!”
声音洪亮,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与讨好。
他们这一带头,那些原本隶属于他们麾下、或与他们交好的宗门、势力的修士,顿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喧哗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
最终也只能跟着躬身行礼,口称“谨遵法旨”。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
其他那些没有大真人坐镇、或是实力稍弱的势力、散修,看到连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雄霸一方的大真人都如此干脆利落地俯首听令。
心中再多的不满与怀疑,也被冰冷的现实和恐惧所浇灭。
连大真人都听令了……他们这些“蝼蚁”,还有什么资格说不?
“罢了……罢了……一甲子而已,等得起……”
“真君们既然已有决断,想必自有道理……”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唉,妈的,白跑一趟……”
窃窃私语声取代了愤怒的咆哮,无数修士脸上写满了失望与无奈,但终究不敢再造次。
开始有人调转遁光,有人驱使飞舟,如同退潮般,缓缓地、沉默地,向着来路散去。
虽然仍有极少数心有不甘者暗中咬牙。
但在大势所趋和那南天门前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也只能将那份不甘深深埋藏,随波逐流,黯然退去。
滚滚而来的人潮,最终化作了悻悻而去的洪流。
齐运负手立于南天门前,望着那逐渐稀疏退散的漫天遁光,眼眸缓缓松弛了几分。
大劫……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