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
“青锋钟……”
肉痴道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鸡腿,那双总是眯着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哪还有半分浑浊。
“三声了。”
当——!!!
第四声。
小剑神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之色。
“还在响。”
当——!!!
第五声。
鬼哭剑收敛了所有黑雾,露出了真容——那是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中年男子。
他死死盯着天剑峰的方向,声音沙哑:“出大事了。”
当——!!!
第六声。
……
直到第九声钟响落下,天地间只剩下那宏大的余音在回荡。
青锋钟响九声,意味着将有大事发生。
没有任何废话,刚才还争得不可开交的三大峰主,此刻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
嗖!嗖!嗖!
三道剑光冲天而起,直奔天剑峰而去。
“走!”秦川也一把抓住了陈野的胳膊,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抬手掐剑诀。
铮!
脚下飞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载着二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剑峰而去。
随后陈野便看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
只见剑阁那连绵无尽的群山之中有无数道剑光冲天而起。
那是剑阁的众弟子以及师叔们!
而无论是外门、内门,还是真传或者峰主,所有人在听到钟声的那一刻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然后御剑而起,万剑归宗!
只见密密麻麻的剑光如同过江之鲫,遮蔽了天空,五颜六色的剑气更是将苍穹都染成了彩色。
而在这些剑光之中,有的气息尤为恐怖。
比如陈野看到了一道紫色的剑光,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双目刺痛,仿佛眼球都要被割裂开来一样。
那是剑意。
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致的剑意。
陈野心中震动,不禁想起自己初来此界时,看到天穹之上那位斩杀魔神的剑仙。
那种睥睨天下、一剑破万法的气势跟如今这剑意何其相似。
而此刻,在这万千剑光之中,陈野还感受到了数股不弱于此的气息。
这就是剑阁的底蕴吗!
果然霸道!
“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野问道。
秦川死死盯着前方,声音低沉:“青锋钟响九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大能陨落。”
陈野闻言心中也是一惊,还想问什么,可见秦川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飞剑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穿过了层层云雾,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峰之前。
天剑峰。
剑阁的主峰,也是历代执剑人的居所。
此时在天剑峰顶那巨大的白玉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剑修。
虽然人数众多,但现场却鸦雀无声。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喧哗。
所有人都按剑而立,神情肃穆的看着广场正前方的宏伟大殿——太白殿。
秦川带着陈野落下遁光,站在了人群的后方。
待目光扫过后,陈野不由暗暗心惊。
这广场上的数千人,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甚至连元婴期的气息都感应到了许多股。
而就在这时,太白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这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一袭简单的白衣,身形清瘦,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凡间老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两条长长的白眉。
只见眉毛顺着脸颊垂下,直达胸口。
当这老者出现的瞬间,广场上所有的剑鸣声都消失了。
就连那些桀骜不驯的元婴峰主此刻也都低下了头颅,以示恭敬。
因为这老者正是剑阁的三大执剑人之一。
长眉剑,苏长生!
而当看到这老者之后,陈野的瞳孔亦是微微收缩。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这老者根本不存在。
这意味着这苏长生的境界已经超出了陈野目前的理解范畴。
此时苏长生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缓缓开口道:“既然都来了,那便说正事。”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两个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抬着一副担架走了上来。
担架上盖着白布。
但在白布之下隐约可见破碎的肢体轮廓,同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魔气,缓缓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沉。
长眉老者看着那副担架,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转瞬即逝,重新变得如剑般锋利。
“这是老十七。”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十七师叔?!”
“怎么可能!十七师叔可是元婴中期的剑修,一手离火剑气焚天煮海,怎么会……。”
“是谁干的?!”
陈野感觉到身边的秦川正在剧烈颤抖。
他转头看去,只见秦川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副担架,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十七师叔……是我当年的引路人。”
说这话时,秦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陈野心中震动,与此同时,就见长眉剑苏长生压了压手。
喧哗声瞬间平息,但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十七是在巡天之时遭遇了三头魔神有预谋的伏击。”
闻听此言,众人全都为之一震。
苏长生语气沉痛道:“即便如此,十七依然拼死斩杀了一头,重创了一头。”
说着他缓缓揭开了白布的一角,露出了一柄断裂的长剑。
剑身赤红,上面却布满了黑色的裂纹,仿佛被某种剧毒腐蚀了一样。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些人更是双眸垂泪,面带悲容。
至于秦川,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柄断剑,似乎在想些什么,连神情都有些痴了。
就在这时,苏长生的手指轻轻抚过断剑,指尖有些颤抖。
“这把离火剑是老十七的本命飞剑,现在……他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