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冲锋,再冲锋。
欢呼欢呼,再欢呼。
风驰电掣,纵横睥睨,速度激情,血脉偾张!
“观众朋友们,可以看到,江淮拉力赛非常的激烈和焦灼,简直是龙争虎斗。这次比赛,一共从上饶出发了三百三十七艘木梭,出发不到五百里,历经第一关‘海牙王的水溅跃’,已经有了十分显著的比赛差距。
暂时保持领先的,自然是我们目光独具的圣皇,圣皇选中的江豚临阵突破,携君临天下之势,遥遥领先,一骑绝尘,无有可匹敌者。只能说,圣皇不愧是圣皇,有圣皇带领我们纵横天下,实乃大顺之幸,万民之福。
而圣皇身后,则是来自岭南省的崇王,
海狼得天独厚,速度见长,且不像江豚,需要浮水换气,现场有没有岭南省的朋友?让我们一起为崇王欢呼!崇王,冲锋。冲锋!
等等,崇王身后的肃王咬的非常紧啊,哦,前方有龙鲟拦路,哇,好一个漂亮的湾流过弯,后面的选手连木梭的水花都看不见啊,肃王超过崇王了!
龙象王和两位宗亲王中规中矩,让我们再看淮王,哎,可惜啊,终究是淮王太年轻,年轻气盛,开头冲的猛,事后萎得快,现在已经是夭龙梯队的最后一名。
朋友们,这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江淮拉力赛,全程一万两千里,利用关卡消耗对手,合理的分配体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学习。
夭龙团后,是我们的臻象天团,好几位宗师百岁高龄,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徐子帅声情并茂,批判梁渠,各般渲染、解说,引发围观游客一轮又一轮欢呼。
赛道之外,造化宝船紧跟在侧,观众欢呼。
龙人、鲛人,或骑着水兽在侧面,或潜伏在水下,等木梭到来和经过探出,或乘骑风筝,飞在天空,每一个的怀里都抱有蜃贝。
他们从多角度记录画面,通过龙灵绡线,转播画面。
溅起的水浪,仿佛浇灭了夏日的燥热,只剩下纯粹的激动。
这才是夏天。
这才是真正的火热。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乐事。
人生不来平阳,游遍天下也枉然!
“大家的表演真是精彩绝伦,昔日的玄衣都尉横渡江淮,今日的平阳府主,依旧飘逸非常,年轻时候,定是一位风流浪子,一骑当先。天羽卫也是非同凡响,彼此配合,稳打稳扎,无愧天子近卫。
哦,现在画面给到了我们的中坚力量,在前方二百里,就是第二关,群蛙奔袭。
这一关比海牙王的水溅跃更为凶险,会有大蛙从水底跳出,稍有不慎,木梭就会被顶翻,我们的选手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吼,出来了!是蛙族的哼哈二将,它们的出现,会不会给我们的比赛增添变数呢……”
水藻摇曳。
大胖舒展蛙腿,扒拉沙尘,匍匐水底。
等到第一艘木梭经过,瞄准圣皇,用力一跳。
轰!
水波涌起。
然而,主动手段不能用,被动手段不减颜色。
彻底沉浸,圣皇早有觉察,一个巧妙的冲刺,不仅没有被大胖顶开,更是借着隆起水包的后半部分,完成了一个漂亮俯冲,其后踏住船尾,让木梭上翘,加速前进。
“吼!”徐子帅尖叫,“漂亮,太漂亮了,艺术一般的驾驶,神一样的操作……”
“咄咄咄!”老蛤蟆松开缰绳,踩踏木梭跳起,半空中左踹右踢,再一个横空一字马,蹬开两边,把跳出水面的几只大蛙砸落大泽,当空翻转两周半,小皮球般落回木梭,边冲边骂,“大胆!大胆!嗟尔小蛙,本长老都不认识了吗?再顶再顶!除你蛙籍!除你蛙籍!”
沿途大蛙捂住脑袋,纷纷避开,再看后头,怒气冲冲。
哗啦。
木梭侧面探出拿着蜃贝的鲛人。
“别拍别拍!爷们要脸。”
队伍中早早成为倒数的温石韵大惊失色,抬手遮挡。
一关接一关,一波又一波。
日薄黄昏,满江粼粼,选手们跨过海牙王的水溅跃,群蛙的跳跃,以为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稍稍歇息。
开阔的水面上,忽地陆陆续续浮出“岛屿”。
岛屿绿茸茸,如覆盖一张草坪,鲜活非常。
前方有障碍,水兽猛地下潜,躲闪不及者,木梭像是冲上了斜坡,飞到半空中,其后翻转,坠落水面,人仰船翻,选手们紧忙减速,在岛屿中间留下的狭窄的水道里拐弯,飘逸,压出层层水浪。
好不容易跨过障碍物一样的岛屿,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自己跨入了死胡同,再寻不到出去的路。
等艰难跑出移动的迷宫,没畅行几百里,水花迸溅,又是一条条触手破开水面,长鞭一般,向着木梭抽打而来。
“哎呦,别打脸,别打脸,海韵姐姐,是我啊。”
温石韵挥舞双臂,水中扑腾。
“海牙王的水溅跃,群蛙的奔袭,龟岛的移动迷宫,八爪的甜蜜触手,整整四关,一关又一关,一环扣一环,选手们不过行进到五千里,不曾抵达中庭。
后面又有什么样的危险呢?要知道,中庭可是龙宫所在,难不成,吼,是水龙卷,我的天,小心不要被卷到天上哦……”
从酷烈的中午到夜晚,从夜晚到清晨。
龙灵绡大发荧光。
平阳是晴天,屏幕上的选手,个个沐浴暴雨,乌云盖顶,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闪电劈下时,方能看清罗盘方向,可当他们瞪大眼睛,只能看到指针的疯狂旋转。
原本只是有先后的赛道,很快衍生出了千奇百怪的方向,甚至有绕出一个大弯,向着出发点跑的选手。
梁渠抹去脸上雨水,驱使着江豚,分心沟通链接。
“对对对,差不多,就这样建,要快……”
云阳县。
拳头吸收岩石刚性,肥鲶鱼喷吐黑雾,捏动变成橡皮泥的岩石,大河狸背负大锤,往石头上刻画比例。
三王子喷吐白雾,模拟天神吩咐造型。
平地上。
一尊崭新的圣像冉冉升起!
时间一晃而过。
酷烈的阳光晒得青石街发灰发白,火线横扫屋瓦,野猫跳下封火山墙,落到屋瓦上,烫得收回试探的前爪,甩动几下,几个纵身消失不见。
盈春楼龙灵绡,画面接连闪动,一个又一个聚焦,最终定格在最前方的那个男人身上。
万众瞩目。
徐子帅不再解说,法螺不再喧嚣。
几粒灰尘浮在了水面上,水鸟收拢翅膀,落上屋檐。
持续多日的喧嚣在此刻消失无踪。
安静。
彻彻底底的安静。
百姓屏住呼吸,游客睁大双目。
南疆、北庭的密探本打算写信汇报,但不知不觉就站在这里看了两天两夜,不知疲倦。
精彩,太精彩了口牙。
鲛人一个接一个探出水面,用蜃贝记录。
龙人踩着风筝,从高空俯瞰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