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之后,港口……”
“回陛下,修建水道之后,港口货物与日俱增……”
逛上一圈,圣皇进入地方府衙,坐于上首,翻阅各项资料、案件卷宗,同时众人跟随落座。
府衙不大,五脏俱全。
墙壁上獬豸瞪大铜铃,水火棍整齐排列,捧着卷宗的主薄慌慌张张,满头大汗,转给内侍,再由内侍奉上。
除五王、苏龟山、杨东雄、澜州知州,六位大学士、九位高官、总管,两位内侍之外,其余人悉数在大堂之外等候,天羽卫都只能站在门口。
人数一少,便显安静,徒留圣皇的翻页和询问声。
梁渠眸光闪动。
王船上文武百官太多,不好交流,靠了岸,百姓拥挤,更不好交流……
内侍奉上茶水,热气缥缈。
气氛短暂静默,
梁渠放下茶盏。
“哎……”
五王耳朵一动,瞥了一眼梁渠,莫名之余,担心会错含义,听错来源,就都没说话。
见没人说话,梁渠加大力度。
“咳咳……”
圣皇抬眼。
众大员侧目。
大家这下确认,梁渠确实有点动静。
崇王神情一动,问:“淮王这是……何故叹气?”
梁渠来了精神,挪一挪屁股,垂下背来,面容悲苦:“欸,崇王有所不知,近来发生一事,让我不得不叹呐……”
苏龟山眼角一抽。
来了,
要来了!
造化宝船上他熬住了,躲过了,万万没想到,落到圣皇跟前了,没躲过!
“淮王若当真有事,恰好今日陛下当面,不妨把话说个明白,如果能解决,肯定是好事……”崇王劝说。
梁渠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下,靠住椅背摆摆手:“哎,算了算了,本就是我自己的事,说出来让大家跟着操心,不说了不说了。”
虚晃一枪。
苏龟山让口水呛到。
圣皇看看苏龟山,再看看望过来的崇王,继续埋头阅卷,肃王、宗亲王见状也不多言,龙象王看一眼梁渠,继续闭目修行。
咦?
梁渠左看右看。
半晌。
梁渠抓抓鬓角,摸摸头发。
一本书册突然砸来,梁渠慌张接住。
圣皇笑骂:“有屁就快放,吞吞吐吐,在朕这里装模作样?是这次接驾,建了行宫,想要什么赏赐不成?”
“咳,不是不是。”梁渠握拳,冲拳心咳嗽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说出来怕陛下担心。”
“来人!”
“在!”
门口天羽卫跨门而入,单膝跪地。
圣皇手指大门:“你们两个,架着淮王,丢他出去!”
“诶诶诶,别介啊陛下,说说说,我说。”梁渠不敢卖关子,垂下眉眼,一脸悲伤,长长哀叹,“是我太急功近利,近来竟是在修行上出了岔子。不知怎么回事,沟通不上无量海了,现在使用神通、造化之术,同臻象时一样,得消耗气力。”
“什么?”
宗亲王惊呼。
苏龟山瞪大眼。
不对啊,情况不对啊,就你那股子得意劲,不应该是什么好事吗?
崇王、龙象王久居边关,第一警惕环顾,直接真罡覆盖,隔绝内外。
武圣沟通不上无量海?
“你没开玩笑?”张龙象皱眉。
“对天发誓。”
“这……”
众人对视,内心惊骇。
臻象入夭龙的一个最大标志,就是气海变无量海,神通可无限发挥,无穷拔高上限,让战力发生质变。
无法沟通无量海意味着什么。
古往今来,二十八的武圣几乎没出现过,梁渠天赋异禀,展望熔炉,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不展望熔炉,安于现状才奇怪,而他尝试千海无量法,几次交战下来,也是广为人知的事情,为此砸下多少资源。
没了那庞大的,远超旁人的恐怖根海,他就是一个寻常三阶武圣。
不,还不如。
至少寻常三阶武圣有自己的无量海。
半废!
武圣中的垫底!
圣皇盯住天羽卫:“你们两个……”
“陛下放心,今日之事,透露半分,无论是否是臣泄露,尽管拿臣性命!”天羽卫铿锵有力。
圣皇点点头,让两人站到一旁。
崇王头疼:“此等大事,淮王怎么能轻易说出?幸好今日在场的都是我大顺栋梁,若是换个地方,教南疆、北庭知晓如何是好?”
“崇王担心不无道理,只是也没必要过分忧虑。”肃王尚且平静,“武圣皆有河中石,淮王情况特殊,但只要在我大顺腹地,不必担心遇袭,只是对别国威慑上会少一分。”
梁渠实力算不上夭龙顶尖,但时至今日,南疆、北庭恐怕都有些犯怵,梁渠倒下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还敢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圣皇喝问,“速速道来!为何如此,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见了什么人?”
貌似有点玩大,梁渠不敢再怠慢:“陛下知晓我与白猿关系,只五月吃了一枚小马王躯壳炼制的马王丹。”
张龙象冷声:“丹坊里有奸细?”
肃王凝神:“陛下,丹坊是我朝重中之重,核心枢纽,眼下发生这种事,当务之急,是派遣三法司,速速将丹坊之人扣押,炼制宝丹之人,一个都不能……”
“咳咳,不是不是,肃王、龙象王,你们误会了,不是丹药的关系。”梁渠尴尬,本来想欲扬先抑的,现在不敢了,炮语连珠,“主要是马王丹的药效太猛,我又有点特殊,目前推测,可能是孕育出了位果雏形!”
静。
《眼识法》内,五王、苏龟山、杨东雄、澜州知州,六位大学士、九位高官、总管、两名天羽卫,二十七道目光,一个不少,全落身上。
阳光挪移,杯口的一点闪光绕着圆弧偏移。
“哈。”
跳动的眼皮不跳了,抽搐的嘴角也不抽了。
苏龟山挺直腰背,微微仰头,扬眉吐气。
不了解夭龙修行,还不了解梁阿水?
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