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牧者集市，是丰收教会除信徒奉献外，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几乎每一座伯爵领地，都有一处集市；霜雪城这座集市，几乎占据着城市整个东北角，且城外还有大片供低阶魔物暂居的棚窝区。
马夫应了声，一甩辔绳，向着集市驶去。
几十分钟后，李灿被马夫喊了出来，他望了望集市口，向内部走去。
集市内道路宽敞，足够两辆双驾马车并排行驶，方便客人携带魔物。
道路两侧隔着木栅栏，不同魔物又被栅栏分割成一个个小方块。
牠们与人类奴隶不同，被“游牧者”们驯化之后，不会升起逃跑的念头，等“游牧者”位格提升到三阶“风牧者”，便有几率习得“灵契”从而进一步加深掌控，或者更换主人。
正值深冬，集市内魔物并不多，甚至大多都是寻常猫狗，也有少数低阶青鬼、兽人在售。
李灿于集市内漫步，不多时，便有一位戴着头巾的商人搓手走来。
“先生，您是否需要一只信使？”
李灿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商人嘿嘿一笑，“现在不是耕种的时节，不需要兽人或者青鬼充当劳力，也没有魔物进犯，不需要实力强大的打手，所以购买风隼或者猎犬的可能性比较大。”
李灿恍然点头，径直说道：“我想要一头三阶‘雷鹫’。”
商人一个怔愣，心中惊了又惊，搓手问：“阁下是？”
李灿早有准备，取出冒险者公会的“身份证”，递了过去；商人也没客气，接过仔细瞧了瞧，重又恢复了笑容。
“既然您是尊贵的三阶职业者，那就不存在被‘契兽’误伤的风险了，请跟我来。”
两人走过主街，来到一处被栅栏圈起的小型庄园；本应铺满草地与花木的庭院两侧，建满了马厩似的尖顶木屋。
商人将李灿领入左手边最后一间木屋，里头正静静趴着一头雷鹫，牠羽毛鲜亮，看到来人也不在意，只看了一眼便重把眼睛闭上。
李灿开启“真实视界”，略微皱了皱眉。
这雷鹫不是天赋太低，就是等级不高，魔力量十分有限。
“阁下，教堂当初为了捕获这头雷鹫，花费了不少力气，牠已经十分熟悉送信与载人，是危急时刻不得多得的逃生利器，更是一位优秀的战斗伙伴，相信足够满足您的要求。”
李灿摇摇头，“还有其牠的吗？”
商人怔了怔，对方连价格都没问，看来是真不满意了，他想了想，迟疑着说：“目前还有一头雷鹫，不过牠实力强劲，捕获时受到了难以恢复的伤势，售价与这头雷鹫一致，1450费马。”
也就是145万科洛……
李灿想了想说，“什么伤？”
“大概是在两个月前，左肺被穿出拳头大的孔，另有两个气囊破裂，导致现在飞行时间有所下降，发生战斗的话，也不够持久。”
李灿点点头，“1000费马。”
“这不可能，牠虽然受到伤害，但短时间内的战斗能力远不是这头雷鹫可比的，145万科洛！”
好家伙，是觉得费马面值太高，改用科洛讲价吗？
李灿心里好笑，说道：“我当然有看中牠的地方，不然就不会出价了，但受伤的事实摆在眼前，牠不值那么多。”
李灿悄然开启“深渊之视”，“我可是很有诚意的，眼下还在深冬客人不多，难不成你准备养牠到明年夏天，赌一赌治愈的可能吗？”
“这……130万科洛。”
“……”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价格定在123万科洛；商人招待李灿在庄园府邸中小坐，自己则走到隔间，给教堂写了封信。
他将风隼丢出窗子，朝李灿笑说：“雷鹫需要教中执事来为您转换灵契，请喝杯咖啡，稍稍等待一阵——不知道您准备怎么支付？”
李灿方才趁他写信的功夫，从“军械库”中取出一柄淘汰的筹码，来自魔人的四阶单柄斧。
此魔导器并非魔人专用，是战神教会职业者们钟爱的武器之一，在各地都不算罕见。
商人接过斧头，仔细打量着上面的纹路，说道：“四阶斧类魔导器，有明显使用痕迹，估价115万科洛，还需要补齐八万科洛！”
他说完，又补充道：“这类魔导器的价格浮动不大，如果您不认可的话，可以找到城内‘锻造师’们鉴定价格。”
李灿撇撇嘴，他从哥德神官手里省下的十万科洛，已经只剩下八万出头，算上三千多委托费，也只有接近九万，怎么都花在这上面。
只是找第三方鉴定又多花时间，麻烦。
又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免去三万，只需补五万科洛。
等两人商量好价格时，丰收教堂的三阶“风牧者”也已经匆匆赶到，他当场确认交易，撸起左袖，右手魔力显现，将左臂上的麦芽状灵契图案激发至肌肤之上，进而将其挪移至半空，使其缓缓漂浮到李灿左臂上。
灵契图案光亮一闪而过，隐匿在李灿左臂处。
不需要“真实视界”他已经清晰感知到了“灵契”的存在，就贴服在肌肤之下，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
三阶“风牧者”收起四阶单柄斧与五万科洛，朝李灿点了点头，提醒道：“三阶雷鹫可以在城内飞翔，但要出城的话，需要步行，不然会遭到守城军集火。”
李灿微微欠身，“感谢提醒。”
他在执事与商人的带领下，来到另一处木屋中，经过简单教导后，很快熟悉了“灵契”的操作方式。
有“灵契”存在，李灿与那三阶雷鹫之间已然建立联系，竟让他升起比皓彩还要亲密的错觉。
他将雷鹫唤出木屋，骑在背部，心念一动，这“契兽”便心有灵犀地唿扇起翅膀，腾空而起。
几分钟的工夫，一人一首便飞到了北城门处，他们降落后走出城门，待走得远了些，便“化影”回到城中，出现在安眠教堂地下墓穴中。
“还是这儿比较安全，还不会有人打扰”。
李灿想着，解除了雷鹫的化影状态，“真实视界”下，牠那受损的肺腑与气囊都清晰可见。
这种伤势，若有光明教堂那位四阶“大神官”出手，还是有很大几率痊愈的，不过碍于近期的微妙关系，估计是不方便请，到便宜李灿了。
他伸出手，一股暗属性魔力飘飘荡荡地渗入雷鹫体内，不出半分钟，左肺的洞口便迅速长好，两个残破气囊也恢复如初。
听着雷鹫欢喜的唳鸣，李灿笑了笑，他展开“影幕”及时将声音隔绝，又将吉克与马布里两具尸体弄出地面。
李灿一边抚摸雷鹫那副刚硬的羽毛，一边自言自语：“二位，指望你们回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