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战，圣器室外却依旧一片平静。
教堂副主教与几位神父、执事恭敬地守在外头，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显得十分克制。
圣器室内，一片漆黑，两具无头尸静静躺在黑暗中，空气中只余李灿那粗重的喘息声。
他将92G丢回“军械库”，坐在地上缓和片刻，等到门外传来一道问询声，只好收起“影幕”，将吉克、马布里两人尸身融入影子，“影跃”至安眠教堂外，面无表情地走在街上，与行人无异。
回想起方才的一幕，李灿直到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
李灿之所以果断出手，是经过仔细评估的。
他通过“真实视界”确认对手只有A级天赋，笃定吉克无法掌握“丰收之镰”、“丰收光环”与四阶三技能“共生沃土”这三大技能，没想到……
原以为自己足以匹敌69级的五维属性，起码能在硬实力上强压对手一头……吉克真是给自己上了一课。
这位A级六阶“荒芜主教”比预想中要棘手得多，他甚至只是六阶前期，不到55级的阶段，依靠“天寿”向未来的自己借取力量，才得以使用六阶第二个技能“寂灭”。
若他是58级，甚至59级，岂不是有可能借用七阶的能力？
“沃土祭祀”还真是可怕的职业，虽说直到现在伤害手段都不多，但凭借职业特性，五维属性一直领先其他职业，六阶后更是变态，战斗能力至少不会低于同阶神眷者了。
能胜过吉克一筹，还要多亏了“暗涌”的“吞噬”与“浸染”两大特性，强压的他无暇使用“荒芜之缚”与“魔力凝结”两个四阶技能，又有“强制交易”换取大量时间，消磨他一身魔力。
换做其它职业，即便拥有李灿的双职业属性，也绝无击杀对方的可能。
“下次若再遭遇六阶神眷者，还是考虑直接施展‘虚空漫游’，先将对手丢入虚空消磨一段时间的好……”
李灿之所以没这么做，一是担心对手拥有逃脱虚空的能力，进而打草惊蛇；二是怕有高位格职业者在虚空中游荡，从而察觉自身。
他不知道其他职业是否有这方面能力，保险起见，还是当做有比较稳妥。
“哎，可惜了，要是能有个六阶打手……”
这次爆掉吉克的脑袋瓜，着实让李灿有点心疼；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位六阶职业者，操控起来消耗太大，还随时有挣脱的风险。
至于那位安眠教会的大主教马布里先生，顶多算个鸡肋，目前唯一的价值，就是寻个僻静处，搜刮下他身上的油水，还有那拥有六阶智力强度的五阶魔导器，“回溯之眼”。
李灿走着走着，不觉来到丰收教堂附近的裁缝铺旁，想起自己还有一身定制的衣裳没取，于是忙走入其中，从衣兜里取出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老板，做好没有？”
留有八字胡的矮个子男士接过单子，把头一点，“今早刚做好，”他转过身，在叠挂满衣物的墙面上翻找几下，拿晾衣杆夹取下大衣，放在李灿面前。
“阁下想要穿走还是装袋？”
李灿没多想，“穿走吧。”
他脱下身上的深红色外套——这衣服还是太鲜艳了，又显眼，不符合李灿审美。
他胳膊一伸，正要找店老板问问回收价，却想起它来自霍普金斯的衣柜，便改口说：“把这件装袋吧。”
即便这件衣服被丰收教会发觉异常，想要顺藤摸瓜找到自己，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没必要为了省点科洛，连累一位无辜的店老板，于是才打消念头。
李灿站在试衣镜前套上这双排扣黑色羊毛大衣，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宇轩，你小子穿上这身还人模狗样的呢……”
想起他十指相扣，端坐在镜头前言笑晏晏的模样，外在条件似乎确实不差，不然也不可能胜任全国大赛一台解说的位置。
店老板喊了李灿两声，没能等来回应，好奇看去，见他怔怔站在试衣镜前，脸上带着莫名笑意，只是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又觉有点伤感。
反正店里没其他客人，他耐心等待片刻，直到李灿扭头看过来，举了举手里打包好的衣服，“先生，包好了。”
李灿点点头，背着手将空间划出一条小口子，从中取出一沓科洛，又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裤兜，数出两千五百科洛来。
店老板满脸笑意地接过钱，“算上一千科洛定金，正好三千五百科洛。”
李灿抿了抿嘴，正要转身离去，却见店老板拿起一顶宽檐爵士帽，推销起来：“先生，这顶礼帽同样由优质羊绒制成，您的气质搭配这顶礼帽，一定能迷倒大片贵族小姐，只收您成本价，三百六十科洛。”
李灿此时兼具里奥与霍普金斯的部分人生经历，几乎囊括平民与上层社会两个截然不同的社会视角，对商品价位有起码的判断能力。
他摸了摸礼帽，便顺手戴在头上，不知想起什么，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老板，请问有适合女士戴的礼帽吗？她身高163，体型偏瘦，脑袋大概比我小一圈儿。”
娘嘞，要是让李叶蓁看见自己穿一身新衣新帽，还没给她带份儿，不得挠人啊——糟了，没买风隼，信也忘写了！
……
听到另有生意，老板脸上乐开了花，他连连点头，“有，有！请问小姐平常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李灿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注意过，她现在穿什么来着？
“总之，不能太显眼，要深色系或者鲜艳一点的——对了，她最近穿一身黑色皮草，不然再买身衣服吧。”
老板思忖着说：“那肯定要买一顶黑色礼帽了；衣服不如尝试一下不同风格，略微鲜艳的，雾蓝色或者奶油黄，您看可以吗？”
其实就算李灿明确说明要“鲜艳”，老板也不会推荐过于鲜艳的颜色，例如紫色、绿色、红色、金色这些，因为那属于上层社会，富商就算买得起，也是不让穿的。
雾蓝色都有点“擦边”了。
李灿这两天明目张胆地穿着深红色大衣招摇过市，还多亏了他一脸从容，让人误以为是哪家贵族少爷，这才免去些麻烦。
李灿是有点选择困难症的，干脆说道：“雾蓝色和奶油黄都要一套，搭配礼帽；另外，还有一套适合小孩穿的，要草绿色，你们店里有没有布料？”
老板面色迟疑，半晌没回应。
“先生，草绿色布料库存很少，还要为贵族老爷们预备，所以……”
李灿笑着点头，“科洛不是问题，另外，只是在家里穿穿，不会穿出去的。”
诺拉王国在这方面管控其实不严，小孩穿上问题就更小了，老板嘿嘿一笑，“先生放心，我会给您公道价的。”
由于李叶蓁和李明月都不在身边，店老板只能根据李灿口述的数据挑选现成衣物，这样不合适了还能退，要是订做，就只能自己留着了。
不到半小时工夫，老板先后挑选出三套衣服，打包后说道：“一共九千五百科洛，孩子这顶小礼帽算是赠品，希望您能满意。”
李灿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捆科洛，完成了交易。
他走出裁缝铺，登上一辆单驾马车，对马夫说道：“去游牧者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