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方砖之上,无数粗需数人合抱,通体漆黑,柱身缠绕着狰狞的龙纹的石柱在虚空之中矗立。
每一条龙的龙口都大张着,吐出一根粗大的铁链。那些铁链哗啦啦地垂落下来,相互交织,缠绕,将这百丈方圆的空间锁成一座牢笼。
在这片巨大的空间之间,硕大的桌案。从方砖深处缓缓升起。通红的案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在缓缓蠕动,仿佛还活着。
桌案两侧,两排粗大的红烛凭空燃起,烛火是幽蓝色的,照得四周一片诡谲。
黑底金纹,纹路模糊不清的阎王袍子,缓缓张开,上面的无数纹路仿佛在流动,六处阎罗的怪脸从这袍子之中生长开来,并且很快带上了阎王的冠冕。
六只瞳孔在黑暗之中流转,看着这些比他奇怪万分的怪物。
巨大的爪子覆盖着浓密的白毛,在幽蓝的烛火中泛着寒光,最终完整的组成了六畜阎罗。
这一招,是陆安生目前最能针对群体生命的招数了。
眼前这些是活物吗?那些从黑暗中涌来的鬼怪,那些没有形体、没有生机的存在,这一招能对它们起效吗?
陆安生不知道,只是这一招跟了他很长时间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早就不止是审判罪行,让其兽化,消磨生机进行斩杀了。
那暗红色的方砖之上,六畜阎罗的身后,无数龙纹石柱之间。
被陆安生的香火逐渐滋养得更为凶残的鬼差,显露了身形。
牛头,足有三丈高,头生双角,角尖挂着两盏幽绿的灯笼。他赤着上身,筋肉虬结,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钢叉,叉尖上挑着几缕不知什么东西撕下的碎布。
马面与牛头并肩而立,长脸细眼,嘴里嚼着什么,一边嚼一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手中已经不再是青铜戈牌,而是一根长长的铁鞭,密密麻麻全是倒刺。
白无常倒是一如既往,高帽长舌,惨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舌头轻轻晃动。
只是在他的身边,陆安生大量处理各种宝物的这段时间之内,他终于为其找到了一个配套的黑无常。
那是与白无常截然不同的,看起来完全不像鬼魂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物,披上了黑无常的衣服,手抓铁锁,其效果,也正是可以让鬼魂实体化。
而除了这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之外,阎罗殿之中还多出了无数的小鬼大鬼,有的只有半截身子,用两只手在地上爬行;有的长了三颗脑袋,六只眼睛转个不停。
有的浑身长满嘴,那些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嘶喊;有的没有头,胸口却长着一张脸,那脸上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前方。
他后来通过自己与秦岭的联系,再次更换的六欲恶鬼,也在其中。
有一只老猿,人立而行,手中提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铁棍,棍上还沾着些干涸的黑色液体。它龇着牙,露出满口黄牙,牙缝里塞着不知名的碎屑。
有一条巨蟒,盘在一根龙纹石柱上,蛇身粗如水桶,鳞片斑驳,有几处已经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肉。它吐着信子,信子分叉,在幽蓝的烛火中一闪一闪。
有一只巨大的蜈蚣,从方砖的缝隙中钻出。它长不知几许,一节一节的身体从砖缝中挤出。每一节上都长着一对细细的足,背后还有六只巨大的昆虫翅膀,正在缓缓舞动。
无数的妖魔鬼怪,就这么在他的召唤之下,面对着下方的黑色浪潮而生。
然而让陆安生有些疑惑的是,这浪潮之中的无数妖魔鬼怪,虽然大多数看起来根本没有他召唤出的鬼差和妖魔强大,可是他们的目光之中,分明没有丝毫的动摇。
恰恰相反,这无数的鬼怪,看见更多不属于这片虚空的事物出现之后所露出的反应分明是无数饿鬼看见食物的贪婪。
当然,陆安生还是选择了深吸一口气,并且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朝着虚空之中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