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坊大道的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开数丈之远,尘土弥漫如浓雾。
碰撞的中心,江晏的身影猛地向后滑退,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玄黑官袍的右袖连同半截臂甲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握刀的右臂筋肉虬结,青筋暴起如龙,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震颤,虎口崩裂,一缕鲜血顺着刀柄蜿蜒淌下。
随着龙象真力消耗殆尽,精钢刀锋寸寸崩裂。
那凝聚了周正恩恨意、精血、劲力,甚至动摇其武道根基的弑神箭,竟被这灌注了纯粹龙象真力的一刀,硬生生劈得向上偏折!
那道毁灭性的黑光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呼啸而过。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以巨石垒砌、坚固无比的坊墙被生生贯穿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如雨落下!
“挡……挡住了?”
因为射出这一箭,整个人萎靡在马背上的周正恩脸上的狞笑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半跪在地,口鼻溢血的江晏。
他七窍流血的脸上血色尽褪,身体剧烈一晃,几乎从马上栽倒。
引以为傲的弑神弓配上镇族绝学《九曜射日经》中的终极一击,竟被一个练脏境的小子以血肉之躯和一把凡铁长刀正面挡开了?
这怎么可能?
消耗精血和精神的崩溃让周正恩眼前阵阵发黑。
体内刚被丹药强行激发的劲力消耗一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就在这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烟尘弥漫的时候。
那些未被冲击波掀翻、仅是被震懵的周家铁骑,凭借着刻入骨髓的杀伐本能和对主家命令的绝对服从,将手中蓄势已久的长枪、战刀,朝着那半跪在地,手中只剩刀柄的江晏狠狠刺、砍了下去!
“杀……!”
十几杆精钢打造的长枪,裹挟着战马的冲势和练肉境武者全身的力量,如同蛟龙出海,刺向江晏周身要害!
更有数柄沉重的长柄战刀,带着破风声,劈头盖脸地斩落!
然而,预想中长枪贯体、刀锋入肉的声音并未出现!
“铛!铛!铛啷啷……!”
刹那间,密集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所有刺中、砍在江晏身上不同部位的枪尖刀锋,都如同撞上了一块精金!
金刚不坏身·第二层,只有练脏境才可修炼,如今已是圆满之境。
这些练肉境巅峰的铁骑,力量虽强,但境界上差了一个大层次。
他们手中的兵器,虽算精良,却并非符文加持的宝器!
他们的攻击,连江晏的皮膜都无法破开!
反震之力沿着枪杆刀身倒涌而回,震得那些骑士手臂酸麻剧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更有几个冲势过猛的铁骑,座下战马被反作用力带得踉跄跌倒,将马背上的人也甩飞了出去。
烟尘稍散,露出其中江晏的身影。
他左臂外侧撕裂的伤口依旧狰狞,鲜血淋漓,但浑身上下被枪刺刀砍之处,竟然只有官袍破碎,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白痕,连一丝油皮都未曾划破。
只有几处被集中攒刺的位置略微淤青。
他站直了身体,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
血红的眸子穿过混乱的铁骑缝隙,锁定了马背上摇摇欲坠,满脸绝望的周正恩。
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周老狗……”江晏漠然开口,“你脑袋,老子要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徒劳挥舞兵器、如同叮咬巨象的蜂群般的铁骑。
“家主快逃!”周家铁骑发出嘶吼,试图回援。
但太迟了!
江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周正恩的马背上。
后者眼中的惊骇刚刚升起。
“咔嚓!”
一声脆响,压过了战马的悲鸣和铁骑的嘶吼。
江晏的右手,已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周正恩,手臂上的肌肉隆起。
“啊!”
江晏眼眸血红,发出一声低吼,扣住颅顶的五指猛地发力向上一拽。
“噗嗤!”恐怖的撕裂声响起!
在孙震等监察司总旗的目光中,周正恩的头颅,被江晏硬生生地拔拽了下来。
鲜血将江晏半边身子染红,也淋了他脚下惊恐嘶鸣的独角白龙驹一身。
周正恩失去了头颅的上半身,瘫软在马背上。
而那被江晏攥在手中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