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所有缴获的粮草,全部焚烧,这是多么疯狂的计划啊。
焚烧如此巨量的粮草,在任何时代,任何一位统帅看来,都是难以想象的疯狂之举,是巨大的浪费和罪过。
方悦、武安国、张辽也都有些发懵,呆呆的看着秦义,看他如何解释。
“君侯!诸位!”秦义面对众人吃惊的目光,毫无退缩之意,“山道狭窄,辎重繁多,运送本就耗时耗力,太过费事,此其一!其二,一旦大火燃起,浓烟蔽日,数十里外可见。西凉溃兵得知赖以生存的粮草被我们尽数焚毁,军心必然崩溃!他们如今本就惶惶如丧家之犬,若再见粮草被烧,还有何战心?届时我军以雷霆之势掩杀,必能摧枯拉朽,事半功倍!”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吕布,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君侯!请您深思,是这些粮草重要?还是国贼董卓的人头重要?是这些累赘的物资重要,还是迎回天子、重振社稷重要?除贼兴汉,乃天下大义所在!岂能因小利而忘大义,因这些身外之物而贻误战机?!”
如果这里是平原大道,秦义自然不会出此毒计。
但这是崤函古道,山路本就狭窄,这么多粮草,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运送。
战俘要运送,财宝要运送,粮草也要运送,这得占用多少人,得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吕布沉默了。
他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开始抽搐,内心陷入了惊涛骇浪般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秦义是对的,速战速决是唯一的选择。
再多的粮草,也比不上董卓的脑袋重要,比不上迎回天子重要。
但情感上,眼睁睁看着这么多的粮草,接下来,路上指定更多,一旦全部运回洛阳,那他吕布就发了,就有了争霸天下的底气。
吕布是穷苦出身,一把火烧掉,这简直像是在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能不烧吗?”
最后看向秦义,吕布以商量的口吻说道,“哪怕是丢在路边,或寻险要处暂且囤积,日后再取走也行啊。”
“君侯!”秦义断然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我等此刻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兵力!看似我们占据主动,可别忘了,关东那些诸侯联军还在虎牢关外虎视眈眈!若他们得知我军主力尽出,深入西追,洛阳空虚,他们会做什么?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狼,立刻扑过来瓜分利益!届时我等前有董卓未灭,后有诸侯断我归路,进退失据,便是全军覆没之危局!”
秦义的声音如同一把无情的尖刀,刺破了吕布最后的幻想:“唯有速战速决,以最快速度追上董卓,取下他的首级,迎回天子,挟此滔天之功与大义名分返回洛阳,方能震慑诸侯,稳住大局!一切方能无忧!”
“烧了它们,我们换回的是速度!是战机!是更加崩溃的敌军!甚至是整个天下!”
秦义字字千钧,砸在吕布心上,也砸在一旁荀攸的心头。
荀攸很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他缓缓点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君侯,秦主簿所言虽过于酷烈,却实乃眼下唯一破局之法。壮士断腕,不得已而为之。攸附议!”
荀攸也不是一个心慈手段的人!
烧了固然可惜,可也彻底断了西凉兵的活路,好处是无法估量的。
秦义又道:“若是把粮草暂且丢在路边,一旦我们追击不利,需要暂时后撤,这不等于自缚手脚,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吗?”
吕布一会看看秦义,一会看看荀攸,他猛地闭上眼睛,脸上掠过极度痛苦的神色,仿佛真的被割去了一大块血肉。
当再睁开眼时,脸上那抹心疼与不舍依然浓烈。
“好!便依你!烧!”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吕布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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