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苦笑,指了指那些争抢财物的并州军:“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不过只是董卓的后军。虽得辎重财物,士气正盛,然追击速度已缓。一则受山间地形所阻,二则将士见财分心,皆只顾收缴珍宝,不肯全力追击。如此迁延,恐误了大事啊。”
荀攸望向乱哄哄的收缴现场,眉头也渐渐皱起。
越追,缴获越多,速度越慢,地形和人性,都不可避免的发挥了作用。
那些被董卓强行编入西凉军中的并州旧部,见到同伴,倒是如鱼得水,纷纷倒戈。
有人远远认出吕布的旗帜,便大声呼喊着“吕将军”,他们杀死身边的西凉兵,向故主靠拢。
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带着几十人杀出重围,奔至吕布马前,单膝跪地:“小的马武,愿重回将军麾下!”
吕布颔首,心情愈发得意:“好!拿起武器,随我杀敌!”
这样的场景不断重演,并州军的归来如滚雪球般扩大着吕布的兵力,同时也加速了西凉军的崩溃。
秦义冷眼旁观,心中计算着时间。每耽搁一刻,董卓就可能离攻破潼津更近一步。
他催马向前,靠近吕布。
“君侯,我军收获虽然丰厚,但是这么多财物和辎重,也延缓了我军的速度,若是让董卓过了潼津,进入长安,便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吕布正俯身从一辆倾覆的马车上拾起一串明珠,在手中把玩。闻言,他挑眉看向秦义:“皇甫嵩老将军把守潼津,万无一失。这些物资正好充我军用,何乐而不为?”
秦义倍感无语,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进货的,再这样下去,并州军就该改行变成运输大队了。
吕布一向爱财,从未见过这么多宝物,乐得他心花怒放。
“董卓主力并未受损,若其拼死猛攻潼津,皇甫将军兵力不足,恐难久持。”秦义不肯退让,再次进言。
吕布大笑,将明珠揣入怀中,打算回去后送给貂蝉。
“文略多虑了,来来来,多赖你出谋献策,要不然,诸事焉能如此顺利,这里的珠宝你尽管取用,不必客气。”
吕布虽不小气,可秦义却皱着眉头直摇头,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财宝上面。
一开始,吕布只分出两千人,负责押运战俘,送回洛阳。
可随着缴获越来越多,尤其是那数之不尽的粮草辎重,让吕布狂喜不已,渐渐的,分出的兵力越来越多。
吕布恨不能,把所有的缴获,全部揣进他的口袋。
“君侯!”
秦义实在忍不住了,加重了语气,“我等初衷为何?乃是为了除董卓,迎天子,兴复汉室!如今山道狭窄,我军缴获虽多,可这么多粮草辎重,占用的兵力越来越多,还极大延缓我军的进兵,而董贼则一心西窜,潼津定然愈发吃紧!”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那浩荡的车队,石破天惊地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建议。
“卑职斗胆建言,这些西凉兵遗弃的粮草辎重,不必再运回洛阳了,应当就地全部焚毁!我军只需派人运送降兵和财物即可!”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吕布登时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梦话:“你说什么?把这些辎重……烧掉?”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肉痛。
“秦义!你可知这是多少粮草?足够我数万大军食用多久?烧了,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不仅仅是粮食,更是他今后争霸天下的资本!每一粒米,每一束草,在吕布眼中都闪烁着让人欢喜的光芒。
连一向沉稳的的荀攸也愣住了,愕然地看向秦义,仿佛突然不认识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