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也皱起了眉头,“要么是矫诏,要么就是他早有准备!不过,他是堂堂太尉,应该不会擅发矫诏。”
蔡瑁不满的说道:“秦义用这么毒辣的计策逼我们,真是欺人太甚!”
蔡氏无力地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过,荆州这么大,即便秦义用此手段,日后他也离不开我们。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无路可选了,德珪,从现在开始,为了蔡家,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那要不,我们直接打开城门,献城归顺?”蔡瑁商量着问道。
蔡氏摇了摇头,“不行!秦义如此逼迫,我们必须得要他一个承诺!”
说实话,蔡氏心里是有怨气的,而且是极大的怨气。
秦义刚使了手段,蔡家就马上献城,这也太便宜他了。
另外,蔡氏也要向秦义证明,蔡家的实力!
还有一个理由,从某种角度说,她现在已经是秦义的女人了,她不想以有夫之妇的身份见到秦义。
所以,刘表必须死!
反正,也快了!
…………
刘表躺在榻上。
他已经吐不出血了。
不是不想吐,是没得吐了!
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楚还在,喉咙里那股腥甜还在,但身体已经虚弱到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动破旧的风箱,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位老仆人守在榻边,
“主公……您喝口水吧……”
刘表忽然开口,“…外面怎么了?”
老仆的手一顿,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蔡氏姐弟离开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整个牧府已经天翻地覆。
所有的仆役都被集中到偏院,所有的侍卫都被替换,所有的通道都被把守。
刘表派人试图传递消息,都被蔡瑁的人当场拿下,拖走了。
拖去哪里,不知道。
还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
“主公……”老仆的声音哽咽了,“蔡将军他……他把府里的人都换了……”
刘表的眼睛动了动。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
果然如此,他们果然背叛了自己!
“呵……”刘表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好……好得很啊……”
“主公,您别动气,身体要紧——”
“身体?”刘表心如刀绞一般。
他忽然挣扎着想坐起来,“去叫蒯异度来……”
老仆连忙扶住他:“主公,出不去了……外面都是蔡将军的人,谁都不让进,也不让出……”
刘表的手抓住了老仆的手臂。
那双手曾经批过公文,指点过江山。现在,它们枯瘦如柴,青筋暴起。
“一定要想办法……”刘表的眼睛死死盯着老仆,那里面的光芒让老仆心惊。
那是将死之人最后的不甘,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一定要想办法……”
老仆的眼泪掉下来了。
“主公……不行,就连这道门,也出不去。”
老仆人话音刚落,忽然门开了,进来一名侍卫,冲老仆喊了一声,“你,出来一下!”
老仆人吓了一跳,跟着离开了,随后门重重地关上了,那人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刘表悲哀的发现,自己被囚禁了!
被妻子背叛,被人囚禁,甚至就连饭食和汤药,也没人给他送了。
第一夜,漫长如年。
转过天来,蔡家要献城嫁女的事情,就在襄阳城传开了。
圣旨连同王五被刘表所杀,自然也都一股脑的传开了。
蒯越、王威这些人纷纷前来探望,想见刘表,都被蔡瑁挡下了。
不管是谁,都见不到刘表。
而蔡氏,则一直让人留意刘表的身体,撑到了第三日,刘表终于撑不住,死了!
得到消息后,蔡氏姐弟又亲自来确认。
刘表的死状很惨,他并没有死在床上,而是死在了地上,身子几乎爬到了门口。
显然,他想出去,想去找人,想去发号施令。
可他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让他临死前什么都做不了。
蔡氏摆了摆手,“把他放到床上,把地上的痕迹清理一下。”
蔡瑁马上照做,等将屋里收拾好之后,他转头看向姐姐。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
可怕的平静。
他们毕竟夫妻一场,可蔡氏却如此平静,连蔡瑁心里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随后,蔡瑁派人送信给秦义,得到了秦义的承诺后,这才率领荆州文武,打开了城门。
而秦义这边,也马上乘船渡江。
赵云、太史慈、贾诩、荀攸等人也都一同随行,虽然没必要大张旗鼓,但该有的声势还是要有,毕竟,秦义率领的是王师,代表着朝廷的颜面。
船板搭上码头的那一刻,秦义第一个踏上了襄阳的土地。他的脚步声并不沉重,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罪将蔡瑁,率荆州文武,恭迎太尉入城。”
蔡瑁率先躬身行礼,他身后的众人齐刷刷躬身,场面肃穆而压抑。
秦义并未立即回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蔡氏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不是柔情蜜意的对视,而是一种试探与较量。
空气中似乎有看不见的火花迸溅,那不是爱情的火花,而是权力与命运交织时迸发的碰撞。
蔡氏见过太多男人,有温文尔雅的,有野心勃勃的,也有谄媚逢迎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秦义的眼中并没有胜利者的骄傲,而是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势,仿佛一切,都本该匍匐在他的脚下。
秦义心里很清楚,这个女人不简单,所以一上来,他就要彻底的压制住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直到蔡氏慌乱的把头低下,秦义才移开了目光。
来到蔡瑁面前,秦义笑了,“德珪不必多礼。你此番深明大义,开城相迎,避免兵戈之祸,实乃荆州百姓之幸。”
“太尉过誉,在下不过是顺应天命,不敢居功。”蔡瑁躬着身,很是恭敬。
随后,蔡瑁又将蒯越、王威、文聘等人一一作了介绍。
“诸位!秦某率王师而来,非为征伐,实为安民。朝廷多次遣使招抚,盼刘表能以天下苍生为念,归顺朝廷,共扶汉室。
可他执迷不悟,不但抗拒王命,竟还杀害朝廷使者,实乃大逆不道!
这等行径,与叛逆何异?若非德珪与蔡氏一族深明大义,一再苦劝,只怕今日襄阳已是血流成河!”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秦义将蔡家捧得极高,却也将他们牢牢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那些原本对蔡家开城迎敌心存鄙夷的人,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局势。
虽然被秦义当众夸赞,但不知为何,蔡氏姐弟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太尉明鉴。”
蔡瑁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家姐与我确实多次劝谏,奈何...奈何他年老固执,听不进逆耳忠言。杀害使者一事,我等更是事后才知,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德珪不必自责。刘表之过,与蔡家何干?”
秦义转身,目光再次落在蔡氏身上。
“夫人为了荆州百姓,不惜背负污名,主动向朝廷请求联姻,以安荆襄。这份担当,这份气魄,莫说一女子,便是天下男儿,又有几人能有?”
蔡氏沉默不语,她还能说什么?
还没见面,就被人给玩了,上哪说理去!
秦义又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圣旨之事,正是因为我看到了蔡家的诚意,亲自向天子上奏,为表彰蔡氏一族的忠诚,也为安抚荆襄人心,天子才准允了这桩婚事。
从今往后,蔡氏便是我秦义的夫人,蔡家便是朝廷的功臣。若有人敢对夫人不敬,敢对蔡家非议,便是对朝廷不忠,对我秦义不敬!”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无人敢应。
别人能说什么?就算想怀疑,也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何况,谁敢公然怀疑?
那么做,不就等于同时得罪蔡家,得罪秦义,得罪天子吗?
蔡家深明大义,嫁女献城,这件事,从今往后,等于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且必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