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勋身边簇拥着手持枪矛的甲士,刘偕、刘晔分立两侧。
“公路兄,别来无恙。”
若换作从前,刘勋本应该喊一声“主公”,袁术也顾不得多想,只盼着赶紧进城,忙说:“贤弟,我人马疲乏,口干舌燥,快打开城门,让我进城。”
刘勋打量着在马背上几乎坐不稳的袁术,看了一会,随后目光又越过袁术,看向他身后那群狼狈不堪的人。
刘晔怕他心软,再次摇头,予以提醒。
刘勋叹了口气,“公路兄...请回吧。”
袁术登时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贤弟...你这是何意?”
“皖城地小,容不下真龙,你另寻去处为好。”
轰的一声,袁术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他险些落马。
阎象听到刘勋如此冷漠绝情的话,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陷入了一片茫然。
刘勋拒而不纳,这可如何是好?
袁术深感耻辱,他忍受不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刘勋!你忘了昔日是谁提拔你为庐江太守?!
当年孙策平定庐江,立下大功,这太守之位本该是他的!是朕...是朕偏心于你,力排众议,将这里交给了你!你今日竟如此对朕?!你这忘恩负义之徒!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这庐江原本就是朕的。”
刘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免有些尴尬,一旁的刘晔轻轻咳嗽一声,再次冲他摇头。
让袁术进城,定然会引火烧身。
“你这背主小人!无耻之徒!”
袁术的骂声越来越恶毒,越来越不堪。
刘勋实在听不下去了,“你给我住口,再敢喝骂,我就下令放箭!”
“尔敢!”
刘勋一摆手,直接下了令,“放箭!”
十余支箭射向袁术,最近的射到了马的前蹄附近,吓的战马一阵长嘶,袁术脸色大变,急忙带马后退。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远处奔来,“报!赵云率领轻骑正在全速赶来!离此已不到五里。”
袁术脸上的愤怒瞬间化为惊恐,他急忙回头张望,凭自己这点残兵败将,怎能抵得过赵云?
阎象、杨弘等人也是面色惊恐,忧心不已。
袁术再次看向刘勋,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变成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
“贤弟…方才是我失言...是我糊涂...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开门吧..哪怕只是让我们暂避一时也好啊。”
他从怒骂到哀求的转变如此突然,如此卑微,让城上众人都是一怔。
阎象也开了口,“子台!念在我家主公曾对您有提携之恩,开门吧!”
杨弘跟着说道:“刘太守!求你给主公一条生路吧!”
不少人哽咽落泪,哀求声,哭泣声,在城下响成一片。
刘勋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完全能感受到这些人的绝望,但是,他却决不能开城。
过了一会,他摆了摆手:“袁公路,若不是念着昔日情分,我现在就派人出城,将你绑了献给秦太尉。”
袁术身体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刘勋。
“识相的,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无情。”
刘勋话音落下,城头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又瞄向了袁术。
袁术呆立原地,看着刘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一片悲凉。
良久,他缓缓转身,无奈拨马掉头,只得离去。
阎象、杨弘等人又看了刘勋一眼,也匆匆跟上,他们心里都清楚,再继续求饶,已经毫无意义了。
…………
接到消息,庐江太守刘勋果然没有接纳袁术,秦义心情非常不错,只说了四个字,“算他识相!”
即便如此,对刘勋,日后找机会,秦义也会敲打一下。
因为贾诩的情报一点都没冤枉他,他在庐江的政绩,的确不怎么好,并不是一个仁义为民的君子。
刚给赵云回了一封信,秦义打算亲自带人去看一看,想见袁术最后一面。
倒不是惦记他,而是,要送他上路,送他归西!
正要打算离开,吕安急匆匆的从外面跑来了,“主公,那日献城的张衡……快不行了,他……他想见您一面。”
“张衡!
秦义自然没有忘记,正是他冒着危险,带人拼死血战打开了城门。
自那日赵云救下他之后,秦义便让人全力救治,还曾去探望过一次。
“伤势不是稳住了吗?”秦义忙问道。
“回主公,张衡被刺中两枪,一枪在肋下,一枪在胸口,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心气吊着,他自知时间不多,便……便求见主公。”
秦义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向外面走去,贾诩和杨修急忙跟上。
安置张衡的地方,是城内一处较为僻静干燥的厢房,门外守着十几个面容悲戚的军士,看装束并非秦义的兵,而是张衡的部下,此刻他们全都眼眶通红,见秦义到来,慌忙行礼。
秦义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张衡原本躺在床上,在看到秦义身影的刹那,眼睛骤然亮了许多。
“太……尉……”
张衡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他想挣扎着起身,哪怕只是想要抬起头,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是奢望。
“躺着,别动。”秦义快步走到榻边,俯下身,握住了他的手。
“末将……卑贱之人……劳烦太尉亲临……
“莫说这些,你是功臣,此战破城最大的功臣,也是我秦义的恩人。”
“恩人?”这两个字,让张衡又吃惊,又感动。
感受到秦义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张衡眼中那点光晃动了一下,似乎有水汽弥漫,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太尉……俺……俺不行了,能见太尉一面……死也闭眼了。只是……心里……还挂着两件事……”
“你说。”秦义握紧了他的手,认真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