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连续过了十多天,汉军攻势日益猛烈,寿春军心也是日益崩溃。
张衡是寿春西门的一个校尉,手下管着几百人。
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部卒,心里那点忠诚早已碎成了粉末。
这些日子,他的心里也在反复的权衡,反复的煎熬,终于,和几个心腹商量过之后,他下定了决心,要献城归降。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因为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也许城门没等打开,他们的命就已经不在了。
丑时三刻,西门!
经过连日的激战,虽然有守军在值守,但大家都很疲惫,甚至有人昏昏欲睡,将身子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并不是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寿春迟早守不住,这是大多数人的看法。
张衡带着五十名部下突然出现,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瞬间打响,他们行动坚决,又是突然偷袭,守门的兵卒猝不及防之下,便接连被干掉了十多人。
张衡一边奋力杀敌,一边吩咐,“抢占绞盘房,速速打开城门。”
像寿春这样的坚城,城门都非常坚固,需要用绞盘绳索来升降,类似后世的车库门,并不是卸掉门栓,一推就开。
除非是那种非常小型,非常简陋的城门,才会那样。
寿春是淮南的治所,是袁术称帝的地方,城门和洛阳、邺城这样的主城一样,都是用绞盘来升降的。
一开始,非常顺利,绞盘房轻易就被攻占了,随着绞盘缓缓转动,城门不断的被打开。
随着开启的幅度越来越大,张衡等人的眼睛也都亮了起来,众人都看到了希望,而这边的打斗声,也引起了城外汉军的注意。
但同样的,城里的袁军也被惊动了。
张勋正在巡夜,他离这边最近,听到动静后,急忙带人赶来。
认出张衡后,张勋勃然大怒,“张衡!你安敢背叛!”
话音未落,张勋已挥枪杀到。他身后亲兵如狼似虎,张衡的人很快就倒下了一大片。
“挡住他!”张衡嘶声怒吼,提刀迎上。
刀枪相击,火星四溅。张衡虎口剧震,刀差点脱手——张勋的力气太大了!
危急时刻,一名部下从旁扑出,用身体硬生生扛了这一刀。铁甲碎裂,刀锋入肉的声音闷得让人心悸。
“老疤!”张衡目眦欲裂。
刀疤老兵满口是血:“校尉……一定要打开城门……”话刚说完,人已气绝。
张勋暴怒,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张衡面门。
张衡侧身闪避,枪尖擦着脸颊划过,带下一片皮肉。
他趁势滚地,砍向张勋马腿。张勋长枪横扫,逼退张衡。
就这么一耽搁,绞盘又转了一小段。城门又开启了不少。
但张衡身边的人正在迅速减少。五十个弟兄,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二十,且个个带伤。
绞盘旁那十人已经死了三个,剩下的七人拼死转动,每人嘴角都咬出了血。
“杀了那些转绞盘的,挡住他们!”张勋看出了关键,急忙大吼。
他的部下一拥而上,转动绞盘的壮汉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倒下前都用尽最后力气推上一把。
最后,随着“轰隆”一声闷响,城门彻底洞开。
但张衡也到了极限,他身中两枪,根本不是张勋的对手。
张勋狞笑着逼近,长枪举起,上面还滴着血,“叛贼,受死——”
就在这时,一匹白马急速奔来,紧跟着,一个声音在张勋的耳边响起,“常山赵子龙来也!”
“赵云?”
张勋猛然一愣,刚一回头,赵云便到了近前,人快,马快,枪更快。
一点寒星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快,太快了!
张勋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头,那杆银枪已到面前!
张勋毕竟是沙场宿将,危急时刻猛然后仰,枪尖擦着护颈划过,带出一溜火星。
但赵云变招更快,一枪落空,枪身顺势下压,如泰山压顶般砸向张勋头顶。张勋横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双臂剧震,脚下青砖竟被马蹄踩裂两块!
赵云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银枪舞开,点点寒星如暴雨倾盆,每一枪都指向要害。
张勋拼死抵挡,但第三枪就挑飞了他的头盔,第四枪在他肩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将军小心!”张勋的亲兵扑上来救援。
赵云看都不看,银枪不停,接连将靠近的人挑翻,而他和张勋的战斗,也很快就分出了胜负,又战了几个回合,赵云找到破绽,一枪穿透张勋右肋!
“呃啊!”张勋惨叫一声,连人带马踉跄后退。
城门空间狭小,想躲躲不了,想逃也逃不走,赵云马急枪快,眨眼之间,便将张勋挑翻落马。
赵云一枪刺死张勋的同时,夏侯兰也带人赶了过来。
随着汉军越来越多,西门的袁兵根本抵挡不住,赵云救下张衡,继续带人往里冲杀。
其他方向的汉军,太史慈、方悦、刘备都带人赶来,人源源不断,越聚越多,而反观城内的袁兵,则彻底乱了套。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在手中上下翻飞,所到之处,不论是敌兵还是敌将,稍有反抗,便会被他挑翻落马。
夏侯兰、刘豹这些副将,也是杀得兴起,嘎嘎乱杀。
太史慈进城不久,便遇到了敌将梁兴,交手不到五个回合,便一铁戟砸在了梁兴的头上,哪怕梁兴戴着头盔,照样无济于事,头盔硬生生的被砸瘪了,人当即落马,脑浆崩裂而死。
武安国遇到了乐就,也是干净利落,用份量惊人的铁锤送对方去了黄泉。
汉军将士从上到下,不论是将领,还是普通的士卒,全都打了鸡血一样,拼命的,奋力的往城里冲,杀敌立功的念头深深的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袁术是大半夜在寝宫中被惊醒的。
桥蕤大步冲进皇宫,当时袁术还在床上睡觉,旁边还躺着一个赤条条的女人。
“陛下!西门已破,汉军入城了!”
“什么?”
袁术瞪大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用桥蕤过多解释,很快,他的耳朵里就听到了喊杀声,哪怕离得很远,可动静实在太大了。
“杀啊!不要走了袁术!”
“杀啊!”
“这可如何是好?”袁术整个人都懵了,危难关头,一点主意都没有。
“陛下,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桥蕤急的都快吐血了,再也顾不上礼节,一把将袁术从床上拽了下来。
“陛下!陛下!”
谋士阎象跌跌撞撞闯入寝宫,衣冠不整,脸上也满是惊恐,“汉军已攻入内城,梁兴、乐就将军皆已战死!请陛下速速移驾!”
袁术茫然抬头:“移驾?往何处移驾?天下之大,何处还有朕容身之地?”
阎象急忙回道:“陛下!庐江太守刘勋,昔日曾受陛下恩惠,可往投之!从南门突围,尚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