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秦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忽然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主公识得此人?”另一侧,陈登问道,他也一同跟来了。
秦义摇摇头:“不识。”
别看袁术家大业大,根基不弱,但他的帐下还真没有太厉害的猛将,如果孙策不离开他,倒是一员虎将。
张勋、桥蕤这些人,充其量,不过是二流三流武将罢了。
也就纪灵,能在赵云马前抵挡一阵。
秦义转头看向赵云,眼中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子龙,不必试探,直接冲阵即可。”
赵云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战意,抱拳道:“末将领命!”
“传令全军。”秦义声音陡然提高,“以子龙为锋矢,一鼓作气,冲垮敌军!”
“诺!”众将士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不过数十息时间,秦义军阵型突变——三千重骑兵集结于赵云身后,两侧各五千轻骑兵如羽翼般展开,其余步卒压阵。
其实汉末三国,所谓的重骑兵,和后世骑士连同战马全副武装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这个时候的重骑兵,主要是和轻骑兵有所不同。
轻骑兵主要是擅长骑射,讲究从侧翼迂回包抄,而重骑兵则是充当主力,负责正面冲阵厮杀。
没有战前叫阵,没有互相试探。
秦义拔出腰间长剑,直指正前方:“进攻!”
“杀!”
将士们齐声怒吼,声浪如雷,惊起飞鸟无数。
赵云一马当先,白袍在风中猎猎翻卷。他伏低身体,长枪平举,胯下照夜玉狮子如一道白色闪电撕开枯黄大地。
身后,三千重骑开始加速,铁蹄踏地之声从沉闷到震耳,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一里距离,对于全速冲锋的重骑兵而言,不过转瞬之间。
土岗上,李丰瞳孔骤然一缩。
他预想过秦义军的各种进攻方式——轻骑骚扰、步兵推进、两翼包抄……却独独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简单粗暴,直接就杀过来了!
“弓弩手!放箭!”汉军迅速接近,李丰急忙下令。
数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密集弧线,如蝗虫般扑向冲锋的骑兵。
箭雨落下,叮叮当当击打在重骑兵的铁甲上,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战马中箭倒地。但整支骑兵洪流速度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快!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距离飞速拉近。
李丰终于看清了冲在最前的那员白袍将领,看面容不过才三十出头,可那眼中的杀气,却如百战老卒般凛冽。
见弓箭效果稀松平常,不怎么顶用,李丰再次改变命令,“枪阵上前!盾牌抵住!”
袁军前阵,长枪兵将丈余长枪尾端抵地,枪尖前指,组成密密麻麻的枪林。
盾牌手半跪于前,用全身力气顶住大盾。这是应对骑兵冲锋的标准战术,在以往战阵中屡试不爽。
但今天,他们面对的是赵云。
靠近后,赵云突然一提缰绳,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竟从地上跃起!这一跃,足足跨过一丈的距离,直接从数名枪兵身前快速掠过!
“什么?!”李丰见此一幕,失声惊呼。
赵云胯下的战马刚一落地,手中银枪便如龙出海,迅速扫出,一扫便是数人倒下。而他身后的重骑兵,也以排山倒海之势撞上了敌阵!
“轰——!”
霎时间,战马嘶鸣,士卒惨叫,长枪折断声,盾牌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重骑兵借助马速,如重锤砸墙,硬生生在严密的枪阵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缺口一旦出现,便迅速扩大。后续骑兵如洪水决堤,从缺口涌入。袁军前阵开始崩溃。
“两翼骑兵,包抄!”李丰声音明显有些慌乱了。。
袁军两侧各千名轻骑开始向秦义军两翼运动。然而秦义军两翼的轻骑兵早已展开,此刻迎头撞上。骑兵对骑兵,拼的就是速度、勇气和技艺。而在这方面,经历连番恶战的秦义军明显更胜一筹。
战场中央,赵云已连破三阵,距离李丰所在的中军土岗已不足百丈。
他所过之处,如狂风卷落叶,无人能挡一合。银枪翻飞,每刺必中,每扫必倒,不多时,身上白袍便已被鲜血染成暗红。
“拦住他!”李丰身边四员偏将齐出,各持兵刃围向赵云。
赵云面色不变,照夜玉狮子速度不减反增。第一将持大刀劈来,赵云侧身避过,枪尖如毒蛇吐信,刺穿对方咽喉。
第二将长矛直刺,赵云用枪杆一拨,顺势回扫,砸碎对方头颅。
第三将、第四将同时攻来,赵云大喝一声,长枪舞成一片光幕,只听金铁交鸣,两名敌兵器脱手,咽喉处各多了一个血洞。
面对四将只用了四合,全都一枪毙命!
李丰惊吓得脸色惨白。他征战疆场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悍勇之将!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护卫!结圆阵!”李丰拔剑在手,声调明显都变了。
亲卫队迅速结成圆阵,将李丰护在中央。然而赵云看也不看那些亲卫,目光始终锁定李丰本人。
他无所畏惧,催马前冲,照夜玉狮子如通人性,左冲右突,竟从圆阵缝隙中穿过!
十丈!五丈!
两马交错瞬间,李丰一剑刺出,直取赵云心口。这一剑他一点都没有留情,快、准、狠!然而赵云的速度更快,银枪后发先至,如闪电般刺向李丰咽喉。
李丰急忙回剑格挡。
剑枪相击,火花四溅。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错马而过,赵云勒马回旋,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李丰勉强拨转马头,右手颤抖不止,掌心血肉模糊。他只挡了一合,便知绝非此人对手。
“将军快走!”亲卫队长急呼,率十余骑奋力冲向赵云。
赵云眼神一冷,长枪展开,如梨花飘雪。不多时,李丰身边的十余骑亲兵便全部落马,无一生还。
李丰看着满地亲卫尸体,又看看越来越近的那道白影,脸色死灰一般,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赵云再次挺枪刺来,没有丝毫花哨,银枪直刺,快如惊雷。
李丰举剑欲挡,却慢了半分。他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银枪的枪尖已透胸而出。
随即,赵云手腕一振,长枪收回。
李丰的尸体从马背上缓缓滑落,倒在枯黄的草地上。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苍白的天空,满是难以置信。
“李丰已死!”赵云提枪高呼,声传四野。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本就摇摇欲坠的袁军听到主将阵亡,士气瞬间崩溃。士卒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秦义军乘势掩杀,两万袁军顷刻间土崩瓦解。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战后,秦义来到赵云面前,只见赵云身上虽然染满了鲜血,但他却气定神闲,好像并没有怎么发力。
别看敌人兵力是汉军的两倍,但决定胜负的从来都不是人数,李丰被杀,袁军顷刻间树倒猢狲散,再多的人,也成了乌合之众。
“子龙,身上可有受伤?”对这员爱将,秦义自然格外关切。
赵云摇了摇头,“劳主公挂心,不曾受伤。”
随即赵云马上汇报战果,“主公,此战我军重骑损失三百余,轻骑伤亡不足五百,步兵死伤八百人,斩敌约五千,俘虏八千,余者溃散。”
以不到两千人的代价,击溃两万敌军,阵斩主将。这等战果,已堪称骇人。
秦义欣慰地点点头:“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丢弃不必要辎重,让吕安将战俘带走,重伤员也一律带走,剩下的轻伤员随军,继续前进。”
随即,他看向东南方,说道:“这个时候,文和和玄德他们定然已经开始渡河了,我们必须早些赶过去,接应他们顺利渡河。”
队伍稍作休整,钢铁洪流便再次涌动,如一条黑色怒龙扑向东南。
马蹄踏地之声震耳欲聋,扬起滚滚烟尘,在春日天空下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