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进攻东边,赵云进兵西侧,南边是太史慈,北边是高览。
城外攻势如潮,城内则是一片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
袁绍在城上呆了没多久,就待不下去了,被亲卫搀扶着回府后,一直精神萎靡,面色惨白,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呆坐出神。
秦义的痛斥,尤其是提及袁隗满门惨死和自己未曾祭拜之事,更是让他心如刀绞,羞愤欲绝。
最初的几天,袁绍几乎无法有效处理军务,全凭审配、逢纪等人勉强支撑。审配的确忠诚能干,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站出来稳定局面。他一边严令各门守将死守,不得有误,一边亲自带人上城督战。
然而,审配的努力,难以弥补士气的巨大落差。
城头上的守军,听着城外山呼海啸般的“奉诏讨逆”之声,看着身边不断被箭雨飞石击中,汉军的攻势如海如潮,疯狂而猛烈,那铺天盖地的气势,让他们深感恐惧与迷茫。
郭图、许攸等谋士,此刻也是各怀心思。郭图倾向于坚守,但更多是出于自身利益,担心城破后无法保全。许攸则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田丰、沮授面对如此绝境,也是有心无力。
攻城战,比拼的是实力和气势,任何计谋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激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数日。邺城作为河北重镇,城高池深,储备也算充足,在审配的拼死组织下,虽然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被一举攻破。
城墙上下,尸骸枕籍,鲜血将墙砖染成了暗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道。
但城池尚未陷落,袁绍自己的心理防线却先崩溃了。
每日传来的战报,无外乎是哪段城墙出现险情,哪个将领战死,伤亡如何惨重。
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飞石轰击的巨响,袁绍仿佛能看到秦义大军破城而入的场景。恐惧像毒蛇一样不断地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再也无法安坐于府中。
这一日,袁绍找来审配,急切的说道:“派兵!立刻派精锐死士,突围出去!去找颜良、文丑!让他们立刻放弃围攻易京,火速回援邺城!”
审配看着袁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暗叹。他何尝不知援兵的重要性?易京的公孙瓒已是瓮中之鳖,此刻撤围,无疑是等于前功尽弃。
而且,颜良、文丑大军远在北方,即便接到命令星夜回援,能否及时赶到也是未知之数。秦义难道会没有任何防备?
然而,面对已然六神无主的主公,审配知道劝说已是无用。眼下,突围求援,或许是唯一能带给袁绍一丝希望,也是延续抵抗的唯一办法了。
“属下遵命!”审配抱拳领命,“我即刻挑选敢死之士,趁夜突围,务必将主公手令送至颜良将军手中!”
是夜,月黑风高。邺城北门突然开启,千名精锐掩护着淳于琼冲出城外。
负责北门围困的,正是大将高览。他治军严谨,即便在深夜,巡逻和警戒也未曾有丝毫松懈。
然而,淳于琼这支敢死队突围的决心和选择的突破口实在太过刁钻狠辣。他们集中了全部力量,不顾伤亡,直扑营寨的一处相对薄弱环节。
高览闻讯立刻顶盔掼甲,提刀上马,亲自率部前往堵截。黑暗中,火光跳跃,人影绰绰,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身为曾经的河北四庭柱之一,高览本领也不弱,接连劈翻数名敌军,试图寻找并拦住敌将淳于琼。
但淳于琼深知任务关键,根本不与高览纠缠,只是凭借个人勇武和麾下死士的拼死掩护,奋力向前突击。
混战之中,高览一个不察,被几名悍不畏死的袁军死士用身体死死拦住去路,虽然被他顷刻间斩杀,但就这电光火石的一瞬耽搁,淳于琼已然瞅准空隙,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带着他如同旋风般冲破了最后一道阻拦。
战斗很快结束,突围的千名袁军死士大部被歼,只有淳于琼和寥寥数十骑成功逃脱。
天色微明,高览卸下沾满血污的甲胄,心情沉重地来到中军大帐请罪。
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末将无能,昨夜被敌军淳于琼部突围成功,虽尽力截杀其大部,但主将淳于琼已然逃脱。请主公治罪!”
“高将军,请起,此事,非你之过。”
高览心中感动,但仍道:“可是,若让淳于琼将求援信送至颜良军中,颜良、文丑率大军回师,岂不对我军形成夹击之势?”
秦义走到帐边,望向北方初升的朝阳,自信地道:“即便颜良回兵,自然会有人对付他,高将军不必自责,接下来只需全力攻城即可。”
“末将领命!”高览精神振奋,抱拳离去。
与此同时,北方数百里外,易京城下。
颜良、文丑、鞠义三将率领的袁绍主力,经过连月苦战,已然胜券在握。易京城墙残破,守军士气低落,公孙瓒困守孤楼,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颜良甚至已经能在梦中看到自己攻破易京,擒杀公孙瓒,为袁绍彻底拿下幽州立下了盖世战功。
然而,很快,淳于琼就来了。
“颜将军!文将军!大事不好!”淳于琼几乎是滚下马来,扑到颜良面前,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邺城……邺城被秦义大军团团围困,水泄不通!主公危在旦夕!特命我杀出重围,让你们即刻放弃易京,火速回师救援!”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颜良、文丑耳边炸响!
“什么?!”颜良虎目圆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文丑、鞠义也震惊不已。
“千真万确,连我都险些无法突围出城,不要迟疑,快回兵救援主公吧。”
袁绍有难,颜良岂能坐视不理?
颜良回头看向即将陷落的易京主楼,怒吼一声,几乎要喷血而出,“易京旦夕可下,却功亏一篑!可恨!可恨啊!”
文丑同样心急如焚,但他尚存一丝理智:“秦义既然敢围邺城,必然有所依仗。我军若仓促回师,长途跋涉,恐中其埋伏啊!”
鞠义也在一旁沉声道:“颜将军,易京已是瓮中之鳖,不如先破公孙瓒,平定后患,再……”
“不可!”颜良猛地打断他,“主公危若累卵,邺城乃我等根本,若有闪失,即便攻下易京,又有何用?!救人如救火,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环视帐中诸将,声音斩钉截铁:“传我将令!全军即刻拔营,放弃所有重型攻城器械,只带十日干粮,轻装简从,星夜兼程,回援邺城!违令者,斩!”
军令如山。尽管文丑和鞠义心中仍有疑虑,但见颜良救主心切,态度决绝,也不敢再劝。
庞大的袁军主力,在即将品尝最终胜利果实的前一刻,硬生生地停下了攻城的脚步,如同一条被迫扭转方向的巨蟒,带着不甘与仓促,踏上了南归的征途。
颜良为了尽快赶到邺城,他放弃了大部分辎重,士兵们只能携带有限的粮草,日夜不停地赶路。起初数日,尚算顺利。
这一日,大军行至一处险要之地。但见两侧山岭陡峭,林木丛生,中间一条官道蜿蜒穿过,地势险恶。
文丑策马赶上颜良,忧心忡忡地道:“此地山势险峻,恐有伏兵。不如先派小队人马仔细搜索两侧山林,再令大军通过。”
颜良望着前方寂静的山谷,摆了摆手,有些不以为然。
“秦义围城,兵力必然集中于邺城四周,此地纵有伏兵,也不过是些许疑兵,企图拖延我军行程!传令下去,前军加速通过,中军、后军紧随其后,不得延误!若有敌军拦路,只管奋力冲杀过去!”
命令下达,袁军前部数千精锐,在颜良的亲自督促下,加速进入了落雁坡谷地。
就在前军大半进入山谷,后军尚未完全跟入的刹那,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