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吕布离京,这也更便于主公快速的巩固自己的权力!”
王允去了兖州,再把吕布支开,那这洛阳,不就是秦义说了算吗?
秦义听着,不由得缓缓点头。
吕布最重颜面,妻女差点被曹操抢走,对他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羞辱,这股怒火,足以化为强大的战力。
贾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此外,王允在位时,轻视吕布,二人互相猜忌,互相掣肘,终致关系破裂,给了曹操可乘之机,而主公则不同,你助吕布除了董卓,成了名扬天下的英雄,吕布能有今天,有主公一半的功劳。
而先前吕布让你离开洛阳,本就心中有愧,而主公不计前嫌,非但保住了他的名声,还救了他的家人,你对他有情有义,恩重如山。这天下间,真正能让吕布甘心驱使,除了主公,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我相信,吕布经此一事,必然有所醒悟,离开主公,他非但难成大事,还险些把自己彻底毁掉!”
这番话,贾诩完全是发自肺腑!
现在王允离开了洛阳,而吕布又欠下了秦义一个永远都还不上的恩情,接下来,可想而知,只要给秦义足够的时间,他的根基,便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
贾诩看着陷入沉思的秦义,知道自己的建议已经被听进去了。但他心中,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隐秘的一点考量,没有宣之于口。
那便是关于王允。
如果秦义此刻急于出兵,逼迫太甚,那么曹操一旦把王允放回来,将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秦义毕竟才刚刚接替司徒的职位,一切还未稳固!王允回来,不管怎么安置,都会威胁到秦义的地位。
而按照贾诩现在的谋划,先发檄文造势,再试探诸侯的反应,最后派吕布前去征讨,这一连串的动作,都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正是秦义巩固权力、梳理朝政、将司徒之位彻底坐实的黄金时期。
只要秦义在洛阳站稳了脚跟,那么,即便将来曹操将王允放回来,那时的王允又能对羽翼已丰、大权在握的秦义构成什么威胁呢?
届时,若王允归来,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得一个虚衔,荣养余生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贾诩走一步,看三步,将所有的潜在风险和政治变数,都考虑到了。
…………
很快,裴潜便撰写了讨伐曹操的檄文,檄文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各地。
袁绍自然也得到了消息,袁绍看过之后,当即笑出声来,“好个曹孟德!当年在洛阳,他与我同入西园,何等意气风发。如今竟行此盗匪之事,险些将天子劫持到兖州,只可惜,偷鸡不成,反倒成全了秦义,让他做了司徒。”
檄文中还提到,让各路诸侯起兵响应朝廷的号召,一同讨伐曹操。
于是,袁绍马上将郭图等人召集在一起。
一开始,他先让众人将檄文传阅了一遍。
等众人看过之后,袁绍居高临下的问道:“秦义借着曹操劫驾竟一跃成为司徒。如今他以朝廷之名,命我出兵讨伐曹操,诸位以为如何?”
郭图想了想,率先开口:“明公雄踞河北,何必为他人做嫁衣?我们对曹操出兵,除了损耗实力,对我们毫无益处。”
许攸捋着稀疏的山羊胡,眼中精光闪烁:“不错,现在朝廷式微,何须理会。”
田丰和沮授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眉头紧缩,田丰道:“明公,曹操劫持天子,已是天下共知。这正是明公挽回声誉、重振威望的良机啊!”
袁绍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上的镇纸。
沮授紧接着开口,“先前秦义两次发檄文声讨明公,致使天下士人对明公多有非议。如今曹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明公正该趁此机会,与曹操彻底划清界限。”
田丰又道:“明公!此时若高举义旗,号召天下共讨曹操,不仅能洗刷前耻,更能顺势夺取兖州、豫州。此乃天赐良机,万不可错失啊!”
“住口!”
袁绍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应声翻倒,褐色的茶水顺着案沿滴滴答答地落下。他的脸色由红转青,非常吓人。
“你们...你们这是在指责本公吗?”
袁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什么前耻?什么非议?莫非你们也觉得,本公当年接手冀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田丰和沮授顿时僵在原地,这才意识到自己触及了袁绍最敏感的痛处。
正因为强占冀州,逼走了韩馥,袁绍才被秦义所声讨,袁绍非常敏感,绝不允许身边的人提及这些旧事。
他是个极度敏感,极度要脸的人!
虽然他做了很不要脸的事情,但也决不允许别人说,尤其是身边的人开口。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郭图与许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隐隐勾起得意的弧度。
见田丰和沮授惹怒了袁绍,他们非但不感到担忧,反而幸灾乐祸起来。
最终,议事不欢而散,出兵兖州,袁绍压根就不予理会。
袁绍不参与;公孙瓒也不掺和;陶谦本就病入膏肓,自然也无力参与;至于刘表,也没有理会。
总之,讨曹之战,光打雷,不下雨,倒是让曹操松了口气,他赶忙抓紧时间,收复失地。
…………
这一日,贾诩来见秦义,“已经得到了确凿的消息,给曹操出主意,让他劫驾的,正是戏志才。”
秦义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戏志才这个名字的分量。这位在正史中记载寥寥却备受曹操倚重的谋士,智谋非同一般。
“果然是他。”秦义喃喃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贾诩缓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我有一计,可离间曹操与戏志才。”
“哦?”秦义抬眼,“文和请讲。”
“我们可在兖州散布消息,就说曹操对于劫驾一事非常后悔,后悔听了戏志才的主意,结果害他成了众矢之的。”
秦义闻言,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贾诩继续道:“主公试想,戏志才的计划一旦成功,曹操便可挟天子以令天下;可他的计划一旦失败,曹操就会背负千古骂名。”
秦义点头,这不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吗?
“现在檄文传开,即便曹操再大度,可以不予计较,可他身边的那些部将、那些文武,也必然会对戏志才抱有怨气。因为,是戏志才让他们陷入了与朝廷对立、背负骂名的险地。”
“而戏志才,因为计划失败,本就自责愧疚,再加上谣言的渲染,他还有什么面目坦然的留在曹操身边?就算曹操不杀他,恐怕他也会羞愤抑郁而死。”
“此计甚妙。”秦义笑着点头,“就依文和之言,立即着手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