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东征,兖州空虚,这本是天赐良机。然而,放眼四周,袁本初远在河北,且与曹操交好;陶谦自顾不暇;袁术虽与曹操有隙,但此人反复无常,不可信赖。若无强援,单凭你我之力,如何能与曹操抗衡?”
这是张邈最大的忧虑。他深知曹操用兵如神,麾下将士骁勇善战。若无十足把握就贸然反目,不仅会葬送自己的性命,更会连累整个兖州的士人和百姓。
陈宫沉吟片刻,道:“孟卓兄所虑极是。眼下确实不是最佳时机。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曹操此番东征,无论胜败,归来后必定会更加专横。”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敲打在张邈的心上。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念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们迫切的希望有强援出现,可此刻吕布正在领兵攻打邺城,因为秦义这只穿越小蝴蝶的影响,历史轨迹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偏移。
尽管张邈、陈宫迫切的想和曹操反目,可没有强力的帮手出现之前,他们也绝不敢公然反叛。
…………
没等张燕将队伍全部迁入并州,贾诩就送来了最新的消息,得知刘虞和公孙瓒的战事进入了白热化,秦义果断的将接应黑山军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钟繇,然后带着赵云等人火速北上。
这个时候,刘虞正在集结人马,要一举将公孙瓒消灭,幽州各地纷纷响应,很快人马就聚集了十万之众。
蓟城东南的一座小城,公孙瓒就在这里,被刘虞的十万大军给包围了。
城外,兵甲闪耀,旌旗遮天蔽日,刘虞的营帐连绵如云,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刘虞身披简朴的戎装,站在临时搭建的望楼上,凝视着远处的城墙。他已是知天命之年,鬓角染霜,眼神里却仍保有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温和。
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也吹动着身后那面绣着“刘”字的大纛旗。
“主公,各部已就位,只等您一声令下。”部将魏攸登上望楼,铁甲铿锵作响。
刘虞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城中有多少百姓?”
“约有两千户,加上公孙瓒的部队,总计不超过八千人。”
十万对八千,在任何人看来,这将是毫无悬念的一战。
此战过后,幽州将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刘虞的声音,没有人怀疑这一点。
“传令各部,严守营垒,破城后不得滥杀一人,不得焚烧民居。我们只诛公孙瓒一人,余者不问!”
刘虞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他坚信公孙瓒挡不住自己。
魏攸欲言又止,最终只得抱拳领命:“遵命!”
这道命令很快传遍了整个军营,引起了阵阵骚动。
公孙瓒也登上了城楼,他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多年的戎马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也磨砺出了他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主公,刘虞的兵力超过我们十倍有余。”身旁的副将严纲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公孙瓒居高临下的看了一阵,指着远处的军营冷笑了一声:“你看他们布置的阵型,松散无序,各部之间缺乏呼应。十万人里,能打仗的不会超过两万。其余不过是临时征召的农夫和那些见风使舵的乌桓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每一个士兵的脸:“刘虞是个好人,可惜不懂兵事。他以为人多就能赢,当真可笑!”
严纲仍面带忧色:“可是主公,我们的存粮只够十日之用。”
“十日?”公孙瓒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用不了,三日足矣!”
围城的第一天在诡异的平静中度过,夜幕降临时,营地点起篝火,远远望去如星河落地。
中军大帐内,刘虞与几位心腹将领正在议事。
“主公,明明已经围城,为何围而不攻?兵贵神速,岂可迟疑?”田畴直言不讳,“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我们兵力十倍于敌,理应一鼓作气,速战速决。”
刘虞摇头:“子泰,若强行攻城,必伤及无辜。公孙瓒残暴不仁,我等岂能效仿?”
刘虞想的有些天真,他以为,自己大军围城,哪怕不立刻攻城,公孙瓒的部下也会吓的士气低落,说不定会直接逼降了他们。
要是能不动刀兵,那最好不过了。
另一将领齐周忍不住插话:“可是主公,那些支援我们的乌桓骑兵本就是急性子,他们素来敬重使君仁德,才率部来援,但若久无战事,只怕会影响我军士气!”
“我自有主张。”刘虞打断他,“明日派人向城中射去劝降书,许诺只要公孙瓒出城投降,绝不伤害他人。”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皆知此举徒劳,却无人敢再劝。
转过天来,公孙瓒正与部下痛饮。
“刘虞派人射来劝降书,说只要我公孙瓒一人性命,便可保全全城。”公孙瓒将帛书掷于火盆中,不屑的哈哈大笑起来。
严纲道:“主公,刘虞虽然迂腐,但其仁义之名远播幽州。我们何不利用这一点?先拖延他几日,如此一来,刘虞的士气必然会更加低落,回头等我们准备好之后,再一鼓作气,必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公孙瓒眼中精光一闪:“好主意!就依你之计。”
刘虞一连围城整整三日,这一日夜间公孙瓒再次登城瞭望,城头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公孙瓒冷峻的面容。
他扶着垛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外连绵的营火。今夜北风骤起,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也吹来了转机。
严纲提醒道:“将军,风向转了,是西北风,风向正对着刘虞中军大帐。”
公孙瓒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三天了,他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
月黑风高,正是火攻良机。
“传令,集结白马义从。”他转身时,披风在风中扯得笔直,“今夜,我一定要让刘虞付出代价。”
亥时三刻,城门突然开启。
公孙瓒一马当先,身披银甲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身后,是幽州最精锐的铁骑——白马义从。
虽然之前界桥一战,受到了鞠义的重创,但这段时间,公孙瓒又加以补充,重新恢复了白马义从的战斗力。
“记住,直取中军,尽可能的纵火制造混乱。”
公孙瓒说完,他缓缓举起长槊,猛地向前一挥。
“杀!”
刹那间,数千铁骑如洪流般涌出城门,马蹄声由疏转密,最终汇成震耳欲聋的雷鸣。大地在铁蹄下颤抖,夜空被这突如其来的杀声撕裂。
刘虞军的前哨几乎来不及反应。几个守夜士兵刚抬起头,就被飞驰而来的箭矢射穿咽喉。营寨的木栅在铁骑冲击下如朽木般崩塌,白马义从如入无人之境,瞬间突入大营。
“敌袭!敌袭!”凄厉的呼喊在夜空中回荡,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公孙瓒一马当先,长槊舞动如银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身后的骑兵分成数股,一边冲锋一边向两侧的营帐射出火箭。
浸满火油的箭矢一接触帐篷,立刻燃起熊熊大火。北风助长火势,火焰如活物般迅速蔓延,转眼间连成一片火海。
“不要恋战!直取中军!”公孙瓒高喊着,槊尖挑飞一个试图阻拦的敌将。
整个刘虞大营乱成一团。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来不及披甲,光着身子冲出营帐,迎面却是疾驰而来的铁骑和冰冷的刀锋。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抵抗,但在混乱中无人听从指挥。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恐的面孔,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中军帐内,刘虞被外面的喧嚣惊醒。他刚披上外袍,就见田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主公!公孙瓒夜袭!前锋已突破三重营寨!”
刘虞脸色煞白:“我军十万之众,怎会——”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嗖”地射入大帐,钉在中央的柱子上,火焰迅速吞噬了帐幕。
“保护主公!”阎柔大喝一声,带着数十名亲兵护着刘虞冲出大帐。
帐外已是一片修罗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到处是厮杀声和惨叫声。刘虞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大军如同被捣毁的蚁穴,完全失去了秩序。骑兵在营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尸体和燃烧的营帐。
“怎么会这样?”刘虞还处于发懵的状态,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主公快走!”田畴用力拉着他的衣袖,大声催促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远处,公孙瓒已经看到了中军大旗。他狞笑一声,长槊指向那个方向:“刘虞在那里!随我杀啊!”
白马义从齐声呐喊,如一把尖刀直插混乱的敌阵。公孙瓒冲在最前,战甲已被鲜血染红,长槊每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刘虞的亲兵试图阻拦,但在幽州最精锐的铁骑面前,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挡我者死!”公孙瓒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告。
刘虞眼睁睁看着那道银色的身影越来越近,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
“撤!快撤!”他声音嘶哑,在亲兵护卫下翻身上马,向蓟县方向逃去。
主帅逃亡的消息如野火般传开,本就混乱的刘虞军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十万大军,竟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公孙瓒率军追杀十多里,这一战,公孙瓒仅以三千铁骑大破十万敌军,斩首万余,俘获不计其数。
逃回蓟县,惊魂未定。田畴劝他凭借蓟城高墙深池,收拢溃兵,坚守待援。这本是当时最稳妥的选择。可刘虞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公孙瓒远点,再远点!蓟城虽坚,能挡得住那支魔鬼般的铁骑吗?
刘虞不敢赌。于是,他又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放弃幽州治所蓟城,带着家眷逃往居庸关。
这一路的风霜、惊恐、屈辱,彻底击垮了他本就年迈的身体。到了居庸关,很快刘虞就病倒了。
公孙瓒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领兵杀来,率领大军围住了居庸关。
“刘虞老儿,徒有虚名。只会空谈仁义,不通兵事。十万大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主公神武!刘虞已是瓮中之鳖,居庸关破败,守军无几,旦夕可下!”部将恭维道。
公孙瓒望着关头,不屑地冷哼道:“刘虞惯会收买人心,若让其逃入鲜卑或乌桓,必成后患。传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日拂晓,攻城!我要用刘虞的人头,告诉这幽州大地,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公孙瓒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与刘虞之前的优柔寡断,一味追究仁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