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婴儿的脸庞红扑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嘴微微动着,发出细微的声响。秦义的手微微颤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涌上心头——这是他的孩子,他在这个世界的血脉延续。
回过神来后,秦义有些笨拙的接过孩子,兰香还帮他扶了一下,加以提醒。
“夫人,怎么样了?”
“夫人很好,只是累了,正在休息。”
秦义轻轻走进卧房,蔡琰虚弱地躺在榻上,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夫君,我们有孩子了...”她轻声说着。
秦义来在榻前,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握住蔡琰的手:“辛苦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洒在一家三口身上。秦义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真正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终于有后了。
蔡琰顺利产子,秦义给孩子起名秦平。
没多久,喜讯再次传来,龙骨水车和曲辕犁终于研制成功。于是秦义便把一众文武聚在一起,现场观看这两样实物的效果。
裴潜按照秦义的要求,在城外一处河岸边,将水车安置妥当,至于曲辕犁,则摆在不远处的岸上,有不少百姓自发前来围观。
百姓们扶老携幼,踮着脚尖向河中央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义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熙攘的人群,最终落在河岸边那个庞然大物上。
“开始吧。”
裴潜会意,立即向等候在河边的工匠们打了个手势。几名工匠合力转动绞盘,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水车的尾部缓缓沉入河中。河水冲击着水车的叶片,带动整个装置开始转动。
“动了!动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这个高达两丈的庞然大物,在河水的推动下自行运转起来。一片片木制刮板依次没入水中,带着河水向上提升,到达顶端时,清水哗啦啦地倾入木槽,顺着架设好的渠道流向高处的水田。
“神物啊!这简直是神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激动得胡须颤抖。
太史慈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拉了拉身旁赵云的衣袖:“子龙,这东西竟不用人力,不用畜力,自己就能把水送到高处?”
赵云虽然也震惊,却保持着镇定:“确实巧夺天工。我在常山时,见过最精巧的灌溉工具也不过是桔(jie)槔(gao)和辘轳,需要人力操作,效率远不及此。”
“诸位,”秦义提高声音,“这龙骨水车,可日夜不停地提水灌溉,一架水车若附近水源充足,足以灌溉百亩良田。若是沿河广设此物,我境内旱地将成沃土!”
一时间,人们纷纷喝彩,掌声如雷,百姓们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接下来是曲辕犁的展示。秦义命人在河滩上划出两块同样大小的土地,一边摆放着传统的直辕犁,另一边则是新研制的曲辕犁。
“有哪位乡亲愿意来试试这两种犁具?”秦义向人群发出邀请。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大步走出:“小人张五,耕了十年地了,愿意一试!”
张五先拿起直辕犁,套上早已准备好的耕牛,吆喝一声开始犁地。只见他双臂青筋暴起,费力地控制着犁具,耕牛也显得十分吃力,犁出的沟壑深浅不一。
“这地硬,直辕犁不好使力啊。”张五抹了把汗,喘息着说。
接着他换到曲辕犁前,仔细打量这个造型奇特的农具:“这犁辕怎么是弯的?”
在工匠的指导下,张五套上耕牛,轻轻一抖缰绳。令人惊讶的是,这次耕牛显得轻松许多,曲辕犁仿佛自有灵性,稳稳地破开土地,犁出的沟壑又直又深。
“这……?”张五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曲辕犁,“怎么如此省力?”
他加快速度,在田地里来回耕作,不多时便犁了好大一块。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让俺李铁试一试!”
“李铁?”
这个名字,让秦义愣了一下,还以为某位足球教练也穿越到了汉末呢。
秦义冲他点头,李铁二话不说,直接套上曲辕犁,口中呼喝着挥动鞭子,很快他的脸上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最后他停下脚步,抚摸着曲辕犁弯曲的犁辕,喃喃自语:“奇了,真是奇了,此物怎就这般省力?”
秦义大声笑道:“曲辕犁的妙处,在于这弯曲的犁辕改变了受力方向,使犁具更容易入土,也更容易控制方向。诸位若是不信,都可来亲自体验。”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农夫争先恐后地要求尝试。结果无一例外,所有体验过曲辕犁的人都被它的高效省力所折服。
“将军,这曲辕犁一日能耕多少地?”一个老农激动地问道。
秦义看向裴潜,裴潜心领神会,上前朗声回答:“老丈,经我们测试,一架曲辕犁一日可耕三亩有余,比直辕犁快了一倍还多,而且只需一牛一人即可操作。”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声。在这个以农为本的时代,耕作效率的提升意味着更多的粮食,更多的粮食意味着更少的人挨饿。
赵云若有所思:“若是军中屯田都用此犁,军粮供给将更加充裕。”
太史慈更是直接:“主公,这曲辕犁轻便易用,就是我这等不善农事之人,看着也想试试呢!”
荀攸捻须微笑:“子义将军说得是。此犁操作简便,老弱妇孺亦可使用,这将大大缓解农忙时节劳力不足的困境。”
裴潜因为最近一直在反复做测试,掌握了非常详细的数据,“更重要的是,曲辕犁深耕的效果更好,有利于提高亩产。依我估算,使用此犁,亩产增加一成应不是问题。”
秦义听着文武官员们的分析,心中欣慰。他缓步走到场地中央,举起双手,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乡亲们,将士们,这龙骨水车和曲辕犁,不是本将军一人的功劳,而是诸位工匠日夜研制改进的成果,从今日起,官府将全力推广这两样农具。各地都会设立农具坊,大家若是想要购买里面的农具,只需成本价。”
欢呼声震天动地,许多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
“不仅如此,本将军决定,将此二物的制作方法,详细记录,送往洛阳,献于朝廷,让全天下的农人都能受益!”
此话一出,连荀攸、贾诩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这个乱世纷争的年代,将如此重要的发明无偿公开,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裴潜忍不住低声道:“主公,这...”
秦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在秦义看来,农业技术的进步应该惠及天下,而不是成为某个势力独享的优势。
“文行,你立即起草文书,将这两样农具的制作方法,使用效果详细记录,最好弄两个实物送过去,命快马送往洛阳,交予王司徒。”
裴潜犹豫了一下,躬身领命:“主公胸怀天下,令人佩服。”
回去的路上,荀攸忍不住还是开了口,“主公,此事还请三思。龙骨水车可使水从低处运到高处,曲辕犁翻土之效倍增。此二物乃我境兴旺之基,若是公之于众,任凭各方诸侯取用,岂不是壮大敌手,自损我方优势?”
贾诩虽未开口,却也看了过来,显然抱有同样的顾虑。
秦义看着荀攸,足足看了好久,把他都看的尴尬了。
突然秦义笑了,笑的爽朗而开心。
随后,他在荀攸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公达,黄巾之乱,追根溯源,就是因为百姓穷苦,生活无以为继,虽然这两样农具问世,究竟能带来多大的便利,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一定能给百姓带来切实的好处,也许有些人就不会忍饥挨饿了,就不会成为逃难路上的白骨了。”
荀攸沉默片刻,回道:“主公仁德,攸岂能不知?只是如今天下纷乱,群雄并起,若因我们公开农具而壮大了敌手,将来战场上,只怕我们的将士会流更多的血啊。”
“公达,别人会因此强大,我们公开农具,难道自己就会停滞不前吗?”
贾诩终于开口,“主公胸怀,令人敬佩。只是人心难测,我们公开这些技术,他人未必感恩,反倒可能利用这些增强实力,反过来对付我们。”
秦义点点头:“文和说的不无道理。但这天下的百姓眼睛是雪亮的。人心向背,我们改进的东西,总会有人念我们的好的。
再说,别人变强,我们也在变强,而且我们的脚步并不会输给他们,为何要害怕竞争?我们应该相信自己能走得更快、更远。”
荀攸想到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于是便欣然点头,“还是主公思虑深远,胸怀光大。”
而贾诩也陷入了沉思,他是穷苦出身,想起自己年少时家乡遭遇饥荒,眼睁睁看着邻居一家相继饿死的往事。
如果那时有这样的农具,或许能多救几条人命吧?
秦义不只是说说,马上付之于行动,第二天,便召集工匠,下令大量制作农具模型和图纸,准备发往各地。
至于别的诸侯会不会收到更多的赋税,实力会变强多少,他并不关心!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之时,这一日,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带来了一个消息,有一股黑山军突袭了井陉关,虽然关口依旧还在武安国手里,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