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韩文节,几月不见,倒是硬气了许多。”
堂下谋士武将分列两侧,闻言无不色变。
许攸率先出列:“明公,韩馥懦弱无能,仅凭嘴硬无济于事,当立即发兵,以雷霆之势击之!”
袁绍当即点头,“好!既然韩馥不肯相让,那就让他尝尝厉害!不过是袁家的一故吏罢了,竟如此不识抬举。”
没几日,贾诩便将冀州的情报带来了,自从秦义叮嘱他成立情报部门,贾诩不敢懈怠,便率先挑了几个精干的细作派去了冀州。
见荀攸也在,贾诩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汇报,“刚刚细作传回消息,袁绍派荀谌等人游说韩馥,遭到严词拒绝。如今袁绍已经出兵了,颜良、文丑领兵五万,直扑邺城。”
“荀谌?”
荀攸站起身,连忙解释道:“将军,荀谌乃臣之叔父。”
秦义见他此刻如此窘迫,当即大手一摆,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豁达:“公达,你是你,他是他。在这乱世之中,人人皆有抉择,大家各为其主,这本就算不得什么。”
荀攸仍未抬头,声音低沉:“毕竟血脉相连……”
“公达,”秦义打断他,“你若因此事耿耿于怀,反倒是看轻了你我之间的情谊,也看轻了你自己。
更何况,谁能想到,四世三公、名满天下的袁本初,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名声败坏之快,简直令人瞠目。”
昔日酸枣会盟,袁绍振臂一呼,天下响应,那是何等英雄气概?而今呢?勾结公孙瓒,背信弃义,逼迫不成,便要强夺冀州,师出无名,行同寇盗。只能说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你叔父荀谌,明珠暗投,良禽栖于朽木罢了。此事,与你荀公达何干?”
荀攸又是深深一揖行礼,满是感慨的说道:“将军胸怀,浩如江海,攸铭感五内。”
…………
荆州!
荆州牧刘表自娶了蔡氏,倒似枯木逢春,整个人都活泛了。四十九岁的年纪,得了刚刚才二十的娇妻,夜夜缠绵,乐此不疲。
这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锦被上,斑斑点点。
刘表翻了个身,只觉得腰背酸痛,腿脚抽筋,昨夜一番耕耘,后劲着实不小。
他微微睁眼,见蔡氏尚在身旁酣睡,青丝散乱,面若桃花,不由得嘴角露出了笑意。
刘表伸手欲抚,却又缩了回来——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外袍,踱至窗前。院子里百花竞相盛开,蜂蝶纷飞,一派生机勃勃。
刘表深吸一口气,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去年单骑入荆州,有惊无险,现在不仅局势安定,还娶了美娇娘,更得了荆襄大族蔡家的支持,内外兼修,江山美人两不误。
“主公可醒了?”外间传来侍女轻声问候。
“嗯。”刘表应了一声,旋即有两名侍女端着铜盆、汗巾等物进来伺候洗漱。
才刚穿戴整齐,外头便有人禀报:“主公,朝廷送来密信。”
刘表漫应一声,由得侍从将信呈上。他本以为是寻常公文,漫不经心地拆开火漆,展开绢帛。这一看不要紧,竟是秦义的亲笔书信。
秦义的名字,随着诛杀董卓和讨伐袁绍的檄文,天下无人不知。
自领兵以来,又接连剿灭了白波郭太和董卓的残部李傕,这个名字,也早已引起了刘表的注意。
信中提醒道:袁术已命孙坚率军来攻襄阳,不日即至,望早做防备。
刘表读罢,先是一怔,随即不以为然的笑了,将信掷在案上。
“荒唐!我荆州兵精粮足,谁敢来犯?”
蔡氏不知何时已醒,披着轻纱走来,从后环住刘表脖颈,娇声道:“夫君何事烦恼?”
刘表拍了拍她的手,将信递与她看,笑道:“秦义来信,说孙坚要来攻打襄阳,岂不可笑?”
蔡氏浏览一番,眼波流转,轻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夫君既为荆州之主,谨慎些总是好的。”
“夫人多虑了。”刘表不以为意,转身将蔡氏揽入怀中,“孙坚和袁术去岁还一同讨伐董卓,怎么可能来夺我的襄阳呢?即便真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讨些粮草罢了。”
蔡氏还要再劝,刘表却摆了摆手,不舍得的将她推开,迈步走了出去。
此后几日,刘表照旧与蔡氏恩爱缠绵,对秦义的警告置若罔闻。蔡瑁曾来请示城防事宜,也被刘表以“不必大惊小怪”为由打发回去。府中上下,只道主公新婚燕尔,无心政事,也都乐得清闲。
殊不知危机已悄然逼近。
那孙坚果然受了袁术之命,亲率三万精兵,日夜兼程,直扑襄阳。这日深夜,孙军竟悄无声息地渡过汉水,直达襄阳城下。
“主公,不好了!孙坚大军已渡过汉水,正向襄阳杀来!”
“胡说八道!”刘表猛地站起,“孙坚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渡河?”
“千真万确啊主公!”探马叩头如捣蒜,“孙坚兵分三路,趁夜暗渡,我军守将尚未察觉,他们便已过河了!”
刘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蔡氏急忙上前扶住。
再次确认,确实孙坚已经杀来了。
刘表这才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嘶声喊道:“快!快传蔡瑁、蒯良、蒯越等人来见!全城戒严,准备迎敌!”
一时间,州牧府中乱作一团。侍从们奔走传令,文武官员陆续急匆匆赶来,个个面色凝重。不过半个时辰,议事厅内已聚满了荆州文武。
“传令下去,即刻安营扎寨,明日拂晓开始攻城!”城外孙坚的声音洪亮而坚定,透着久经沙场的威严。
战旗猎猎,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孙坚军的营寨如雨后春笋般在襄阳城外拔地而起,连绵数里,气势磅礴。城头上的守军见状,无不色变。
江东猛虎!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