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合!”汉军阵中擂鼓军校嘶声呐喊,战鼓声震天动地。
李傕咬紧牙关,槊法陡然一变。马槊如毒蛇出洞,疾刺徐晃咽喉。
徐晃却不闪不避,开山斧自下而上反撩而出。“铛”的一声巨响,槊尖被斧刃精准劈中,震得李傕险些脱手。
观战的秦义微微颔首。他注意到徐晃的斧法看似刚猛无俦,实则暗藏精巧,随时可变招应对。而李傕的槊法虽凌厉,却已显焦躁之态。
“第十五合!”鼓声再起,愈发急促。
李傕已是汗透重甲。他自诩本领不俗,当年在董卓麾下时也是数得上的猛将。
不料今日在这徐晃面前,竟处处受制。对方的攻势如山岳压顶,又似惊涛拍岸,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二十合!”鼓声如雷,汉军阵中呐喊震天。
李傕的槊法已见散乱。他试图以虚招诱敌,槊尖虚点徐晃面门,实则暗藏杀招直取胸腹。
不料徐晃根本不理会虚招,开山斧径直劈向槊杆。这一斧势大力沉,竟将精铁所铸的槊杆斩出一道深痕。
李傕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撤槊回防。徐晃得势不饶人,斧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乌骓马嘶鸣腾跃,与主人心意相通,每一步都踏在李傕战马最难发力的方位。
秦义眼中精光一闪,抬手示意。吕安立即举起令旗,全军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勉强支撑到三十回合,李傕终于抵挡不住了,眼看他就要拨马后撤,秦义果断的抓住了机会“全军突击!”
兄弟们,收割的时候到了!冲鸭!
令旗挥动,战鼓齐鸣!
汉军阵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决堤洪水般向西凉军阵涌去。
铁蹄冲在前面,踏地如同雷鸣。紧接着是步兵方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山,稳步向前推进。两翼弓弩手箭如飞蝗,遮天蔽日地射向西凉军阵。
西凉军显然没料到主将败得如此之快,阵脚登时就乱了。
汉军骑兵迅速冲入西凉军阵,长枪突刺,马刀挥砍,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顶住!顶住!”李傕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溃败已成定局。
汉军步兵方阵如移动的钢铁城墙般推进,长戟如林,每一次齐刺都有成排的西凉兵倒下。弓弩手则不断抛射箭雨,收割着试图逃窜的敌军。
秦义坐镇中军,冷静地指挥各部队协同作战。令旗所指,汉军便如臂使指,时而合围,时而穿插,将西凉军分割成数块,不断的蚕食着。
徐晃仍在追击李傕。李傕的亲兵冲过来抵挡,却被徐晃连番劈落马下。
主将被人狼狈追杀,哪里还有信心,哪里还有精力继续指挥全军。
李傕这边乱了,张济那边也不好受,一处溃,便处处溃。
汉军刚刚拜祭完皇甫嵩,战意昂扬,迅速取得了压倒性优势。
西凉兵成群结队地跪地投降,还有些负隅顽抗的被迅速歼灭。张济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在亲兵护卫下开始突围。
此役,汉军大获全胜,斩首四千,俘虏万余。李傕、张济一战便折损了一半的兵力。
败军一路丢盔弃甲,尸横遍野,惶惶如丧家之犬,直逃至渭水道口。眼前地势渐窄,两侧山岭隆起,一条山路蜿蜒通向西方。
李傕、张济见暂时甩脱身后追兵,刚缓过一口气,以为终于看到了生路。
就在此时,两侧山麓忽然战鼓齐鸣,杀声震天!无数旗帜猛地竖起,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支人马!
“放箭!”一声冷静的命令从高处传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方悦部将士,弓弩齐发!顿时间,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毫无死角!
正在狭窄谷道中拥挤不堪的败军顿时成了活靶子,惨叫声此起彼伏,成片成片地倒下。滚木礌石也随之轰隆隆砸下,进一步制造着混乱和死亡。
“不好!中计了!”李傕登时大惊失色。
箭矢如蝗,滚木雷石轰然砸落,李傕和张济率领的残兵顿时陷入混乱,人马相踏,死伤无数。
张济挥剑格开一支飞箭,对身旁的侄子张绣喊道:“快退,速速掉头!”
后方忽然又响起了马蹄声,秦义的追兵迅速赶到。前后夹击,西凉军最后的希望正在迅速破灭。
“进山!全都进山!”张济当机立断,指着侧方秦岭的密林喊道。
残存的士兵如获大赦,纷纷弃马丢甲,拼命向山中逃窜。李傕虽不甘心,却也知已无路可走,只得咬牙跟随,被迫再一次启动“野外生存模式。”
夜幕降临,虽然已是春日,但秦岭深处依旧寒气逼人。
西凉残兵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许多人带伤在身,呻吟声此起彼伏。粮草几乎殆尽,士气低落至极。
在一处稍大的火堆旁,张济与张绣叔侄相对无言。连续奔逃使张济显得愈发苍老,眼角的皱纹如刀刻般深邃。
张绣则正值壮年,眉宇间仍保留着西凉武将的英气,但此刻也难掩沮丧。
“叔父,我们还有多少人马?”
张济长叹一声:“不足三千,且大半带伤,粮草只够两日之用。”
说完,张济陷入了沉默,他抬头望向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心情愈发沮丧,秦岭茫茫,不知出路何在?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了秦义的话,归顺朝廷。”张绣再次开口。
张济苦笑:“我也没想到秦义如此厉害,竟提前派人在渭水道设伏。”
张济警觉的看向关中的方向,“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秦义定然还会再来的,说不定,他的斥候已经跟着进了山。这山中的篝火,迟早会将他们引来。”
张济连连叹息,数千人马要想不生篝火,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在夜里,西凉兵一向散漫惯了,即便下了命令,也很难让他们遵守。
何况,总得取暖吧?总得做饭吧?不生火,难道要让大家啃树皮吃树叶吗?
二人正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叔侄二人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剑柄。
不一会儿,亲兵带来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又是董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