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当王允将此事告知众人后,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岂有此理!”太尉杨彪愤然出声,“袁术此举,与谋反何异!”
这下,所有人看向秦义,都赞许他的先见之明。
早在盟军离开虎牢关之前,秦义就精准预言了二袁的野心,还劝说提前下手。
王允气得不轻,当即就要下令予以征讨:“袁术如此骄横,朝廷还没有准奏,就强行让孙坚占了豫州,若不加以惩戒,只怕各路诸侯竞相效仿,朝廷威严何存?”
秦义却摇头劝阻,“孙坚骁勇,非易于之辈。依我看,司徒倒也不必急于发兵,袁术野心昭彰,孙坚不过是他的一个打手罢了。”
“难道任由他们自行其是,白白占了豫州?”王允反驳,额上青筋突起,杨彪、黄婉、何颙等人也纷纷看向秦义,感到不解。
秦义摇头:“不是不予理会,而是不一定非要我们出手。”
“这是何意?”
秦义微微一笑,“若朝廷出兵,孙坚必然全力应对;若朝廷不发兵,袁术必然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作为穿越者,秦义知道一些走向。
袁术不会满足于现状,他很快就会怂恿孙坚帮他攻打襄阳。而那位“江东猛虎”,不出所料,将会在岘山遭遇伏击,中箭身亡。
现在对豫州用兵,说不定反而救了孙坚!这种亏本的事,秦义才懒得去做。
朝堂上一片哗然,甚至有人指责秦义怯懦,不敢对孙坚用兵。
至于吕布,倒是站出来支持秦义。
兵权握在吕布的手里,只要他不同意出兵,王允也没有办法。
暂时把袁术和孙坚的事情放到一旁,秦义看向天子,高声道:
“陛下,臣有二策献于陛下。”
明知道天子是摆设,可唯独秦义给予了小皇帝应有的尊重。
刘协坐了大半天,都没人理他,当即忙往前倾了倾身,“爱卿所奏何事?”
王允不由得眉头一皱,秦义和天子走的亲近,这让他很是无奈。
“其一,当此乱世,人才为国家之本。臣请陛下广发招贤令,不拘一格,唯才是举,为朝廷招募英才,以备乱世之需。”
还没等说第二条,朝堂上已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马上就有人出言打断了他。
赵谦率先发难,“秦将军,此言,未免小题大做了。国贼董卓,已然伏诛。陛下重归宝座,神器再正乾坤。四海虽未全然靖平,亦不过是疥癣之疾,何来乱世之说?
至于选拔人才,朝廷自有规制,孝廉察举,乃祖宗成法,岂可轻言变更?
不拘一格?若格律尽失,纲常何在?只怕贤才未至,反倒引得投机钻营之徒蜂拥而至,坏了朝廷的体统!”
赵谦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低沉的附和之声。
司空赵温也颤巍巍地出列,“光禄勋所言极是。秦将军年少,锐意进取固是好事,然则治国如烹小鲜,不可鲁莽。招贤纳士,自当遵循旧制。”
赵谦又补充道:“秦将军张口乱世,闭口人才,莫非是觉得满朝衮衮诸公,皆非英才?不足以辅佐陛下安定天下了?”这话说的极为刁毒,轻轻一句,便将秦义推到了整个朝堂的对立面。
赵谦是王允一派,他表现如此积极,秦义一点都不意外。
刹那间,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义身上。他站在大殿中央,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有些单薄,在那一片大臣的不善目光包围下,倒显得有几分孤立。
就连天子刘协都紧张的替秦义捏了一把汗。
然而,这种场面,秦义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秦义忽然拍手,大声道:“好一个疥癣之疾!好一个自有规制!”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董卓之死,果真换来海晏河清了吗?诸位真是好记性啊!就在刚刚!就在这大殿之上,南阳袁术,就敢公然纵容孙坚,强占了豫州!
幽州公孙瓒,也已悍然提兵南下,妄图瓜分冀州,这岂是人臣之道?
去岁!东郡太守桥瑁,是怎么死的?
刘岱明明是要抢夺他的粮草,却随便诬陷他与董卓私通,便可擅杀朝廷两千石大员!事后可曾有一句辩解奏报朝廷?没有!
人想杀就杀,地盘想占就占,这些不久前还打着为了大义,为了社稷,兴兵讨董的诸侯们。
他们现在无视朝廷,无视法纪,正在互相攻伐,正在肆无忌惮的拥兵割据。
这一桩桩,一件件,赤裸裸的正在上演,这难道不是乱世?这难道是你们口中的疥癣之疾?!”
秦义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每一个人,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那缭绕的青烟似乎都被他的气势震慑,凝固不动。
随后,他走向赵谦,“光禄勋大人,你刚刚才被孙坚给驱赶了回来,险些把命丢掉?怎么?这难道还不够乱吗?”
赵谦登时老脸一红,急忙避开秦义的视线,把头低下。
秦义孤身一人,硬刚群臣,这一幕,让大殿的气氛无比的紧张,天子反而看的有些兴奋。
王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秦义总是这么不懂得谦让,每次都如此强势。
接下来,秦义自然口气缓和了几分,喷的别人没了脾气,就该收了神通了。
“陛下,诸位公卿。非是臣危言耸听,亦非臣年少狂悖。董卓虽除,然天下离心之势已成。我等若不及时改变,仍固守旧章,墨守成规,无异于作茧自缚!
人才,乃国之根基,亦是对抗此汹汹乱局之一大利器!昔日秦孝公发《求贤令》,六国士子西入函谷,方有日后一统之基业。
今天下乱象已现,社稷面临倾覆之危,我等正当加以警醒,广募贤才,早做准备。”
王允没有立即答应,但也退让了一步,“这个提议稍后,我会让尚书台议定个章程,即便要选拔人才,也应该仔细审查那些人的品行和过往,以免让奸邪之人钻了空子,让德行有亏之辈坏了朝廷的名声。”
秦义知道,让王允这个老顽固痛快答应这件事,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