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郡!
曹操将心腹曹瑾单独叫到书房。
“主公有何吩咐?”
曹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案前,展开一幅羊皮地图。洛阳城的街巷在他的指尖下延伸开来,他在洛阳做过北部尉,还是很熟悉的。
“从现在开始,你搬去洛阳。”
曹瑾明显愣了一下,一丝不解写在脸上:“主公,莫非还是要杀那秦义?”
曹操摇头,“他现在官拜平寇中郎将,身边定然少不了护卫,虽然我和王允、何颙等人关系都不错,但洛阳那边的动向,必须要有自己人看着才行。
你去了之后,多多留意,凡是跟王允、吕布、秦义有关的事情,一举一动,都要及时禀报,不得有误!”
曹瑾点了点头,尽管不太明白曹操的用意,但是,总之照做就是了。
曹操忽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猎犬总是追不上狐狸吗?”
“因为狐狸更狡猾?”
曹操摇头,“因为猎犬的眼里只有狐狸,而狐狸的眼里,却是周围的一切!
你去了洛阳,就是要做我的眼睛!”
曹瑾终于明白了这次任务的分量,当即单膝跪地:“瑾定不辱命!”
曹操扶他起来,“王允现在与我交好,但世事变幻,友敌无常。吕布勇武,却无定见,今日可为友,明日便可为敌。至于秦义....”
曹操顿了顿,眼皮突然跳了几下,“此人虽然年轻,但绝不可小觑!”
夏侯惇、李典、曹洪三人的死,还有那汴水河畔该死的伏击,所有的一切,都在时刻提醒着曹操,他的头号劲敌,绝对是秦义!
哪怕两人现在并无交集,一个在东郡,一个在洛阳,但曹操却始终坚信这一点!
他对秦义无时无刻不想除之后快,秦义也必然是同样的想法!
这一切,都缘于吕家庄那该死的墙头!
交代完毕,曹操忽然语气缓和下来:“此去凶险,汝之妻儿,汝勿虑也,我会好生照料。记住,打探消息固然重要,但更要注意安全。”
这就是曹操的高明之处,明明他更在乎的是消息,却让曹瑾深受感动,感觉曹操更在乎自己。
曹瑾眼眶微热,再次拜谢后,悄然退出书房。
当各路诸侯都只忙着跟前的事情时,曹操却站得更高,看的更远。
洛阳的一切,值得曹操密切关注!
曹瑾走后,曹操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实在不明白,秦义的身上怎么会发生如此惊人的巨变。
他哪里知道,答案就在他的身上,就因为他是曹操!
“主公,曹仁将军求见。”侍卫的声音将曹操从思绪中拉回。
“让他进来。”
曹仁披甲而入,“主公,你征辟的程昱来了。”
“果真?人在何处?”
“已在府外等候。”
曹操顿时大喜,顾不得整理衣袍,径直向门外走去。
刚到东郡,他就听说了程昱的大名,马上发出了邀请,总算是把人盼来了。
府门外,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站在那里,身旁仅有一名书童相随。那人面容清瘦,目光却无比深邃。
“仲德,冬日寒冷,快请入内!”
程昱拱手施礼,宠辱不惊:“明公三次相邀,昱岂敢不至。”
曹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攥的紧紧的,生怕程昱突然跑了似的。
此前兖州刺史刘岱几番征召,都被程昱拒绝了,可他却看好曹操,自愿来投奔。这其中意味,曹操再明白不过。
入室坐定,曹操打量着眼前的谋士。程昱约莫四十年纪,举止从容,目光睿智,确有国士之风。
“仲德深夜前来,操感激不尽。”曹操亲自为程昱斟茶。
程昱微笑接过:“明公求贤若渴,天下皆知。昱不才,愿效微末之劳。”
“先生过谦了。操久闻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日得见,实乃天赐。”
二人一边饮茶,一边畅谈,从天下大势到民生经济,程昱见解独到,每每必切中要害。
曹操越听越是欣喜,这等人才,正是他急需的谋士。
“当今局势,先生有何见教?”曹操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程昱放下茶盏,目光凝重:“董卓虽诛,天下未安。王允掌权,却无董卓之威;吕布骁勇,却无统帅之能。关东诸侯各怀异心,不久必生变乱,而秦义的那篇檄文,袁绍接下来也必定不甘于现状。”
曹操点头:“操亦有此虑。方才我已派人前往洛阳,暗中观察动向。”
程昱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明公高明。洞察先机,方能制胜千里。”
“然则我军新立,地小兵寡,当如何处之?”
程昱略加思索,回道:“当下之策,当外结诸侯,内修政理。兖州黄巾余部仍在作乱,此乃心腹之患,亦是天赐良机。”
曹操挑眉:“先生之意是...”
“剿灭黄巾,既安人心,又可收其精壮,扩充军力。此乃乱世立根之本。”
曹操抚掌大笑:“仲德真知灼见!正合我意!”
曹瑾前往洛阳监视各方动向,程昱前来辅佐定策。这一去一来间,曹操的霸业之路已悄然铺开。
…………
初春的寒气尚未散尽,邺城城墙上的积雪化了一半,留下斑驳的湿痕。韩馥一早起身,便觉得心神不宁,连早膳都未曾下咽。
“大人,北边急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韩福顾不上礼节,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帛书,脸色苍白。
韩馥心头一跳,接过帛书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墨迹,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公孙瓒出兵了…”他喃喃道,手指微微发抖,“这疯子,竟然对我冀州用兵?”
帛书上简短的军情如同重锤击打在韩馥胸口。
公孙瓒亲率铁骑南下,已过界桥,直逼冀州边境。那支威震北疆的白马义从,进兵之快犹如雪崩般势不可挡。
不过一炷香时间,冀州文武要员已齐聚议事厅。众人面色凝重,交头接耳间,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韩馥快步走入,不及就座便扬了扬手中军报。
“刚刚接报,公孙瓒已发兵南下。”
韩馥环视众人,强作镇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今日请诸君前来,共商应对之策。”
审配率先出列:“主公不必忧虑,公孙瓒虽然骁勇,然我冀州带甲十万,粮草充足。当立即调集兵马,北上拒敌。”
“正南,言之有理。”沮授接话道,眉头却紧锁着,“然授有一虑,公孙瓒出兵,袁本初何在?二人若有勾结,则我军腹背受敌,则大势去矣。”
“袁本初处可有动静?”韩馥急忙询问。
鞠义站了出来,摇头道:“渤海郡并无异常!”
韩馥松了一口气,“当务之急,当抽调精锐北上拒敌。”
袁绍藏了一个心眼,他并没有和公孙瓒一起动手。
公孙瓒来势汹汹,韩馥分出一多半的兵马北上,这对袁绍来说,正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