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中刘和手持一封密信走了进来,见到秦义在场,明显有些犹豫。
“无妨,秦将军不是外人,有话直说。”刘协冲他挥手笑道。
刘和快步上前,躬身呈上书信:“陛下,这是家父派人刚刚送来的密信,请陛下过目。”
秦义一听与刘虞有关,顿生警觉。
刘虞身为幽州牧,镇守北方,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给天子来了一封密信呢?
刘虞是秦义极为敬重的一位老臣。乱世之中,刘虞始终以汉室为重,体恤百姓,在幽州境内轻徭薄赋,劝督农桑,开放上谷胡市,换取胡人良马,使得幽州成为乱世中难得的一片安宁之地。
天子接过书信,展开才看了几行,脸色骤然就变了。那双本还残留着少年稚气的眼睛瞬间睁大,握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怎么可能...”
信从他指间滑落,飘落在地上。秦义眼疾手快,弯腰捡起,快速的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
袁绍这逆贼,四世三公的名头全喂了狗!竟敢谋立新君!
信中,刘虞如实汇报了袁绍拥立他称帝的惊天密谋。痛斥袁绍大逆不道,最后却又顾念大局,委婉的为袁绍开脱,恳请天子勿将此事闹大。
刘虞写这封信,可谓用心良苦,既希望天子明白自己的心迹,又希望朝廷顾念大局。
暖阁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过了许久,刘协颤抖着开了口,“董卓欺朕年幼,专权跋扈;想不到,袁绍四世三公,受汉室厚恩,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秦义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此事关系重大,臣请召司徒王允前来商议。”
当王允来了之后,接过那封密信,匆匆看了一遍,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
“大逆不道!简直大逆不道!”王允将信重重拍在案上,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颤动,“袁本初何等糊涂!竟敢…”
“糊涂?”
秦义打断他,声音如金铁交击,“司徒未免太过宽容!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叛逆!幸亏刘虞拒绝,若是答应,天下岂不立时大乱?袁绍此举,悖逆之心,昭然若揭!”
王允每次面对秦义,都有些底气不足,他强压怒气道:“文略,若因此事与袁绍反目,必引发动荡,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不慎。”
“所以就要忍气吞声?”
秦义嗤笑一声,“之前我就建议对袁绍下手,司徒一再替他维护,现在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没把天子放在眼里,竟然妄图另立新君,今日他敢谋立新帝,明日就敢割据一方,再然后,就敢兵犯洛阳!”
“你!”王允气得脸色发白,“老夫岂是畏缩之人?只是为社稷考量,责斥一番,令其收敛,方为上策!他毕竟是关东诸侯的盟主,若是出兵征讨,反而把他激怒,聚众反叛,后果不堪设想。”
“一封信就能让他收敛?”秦义连连冷笑,“司徒何其天真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暖阁内争吵了起来,王允不一会便面红耳赤,胡子都翘了起来,秦义则依旧冷静从容。
他言辞犀利,让王允应付起来,倍感吃力。
王允主张隐忍安抚,以大局为重!尽管有些迂腐,但秦义并不否认,他的心思并不坏,只是太过单纯,把袁绍想的太好了!
指望训斥几句,袁绍就能收敛,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正面反驳,王允不是秦义的对手,于是,他便话题一转,“你刚刚平定了白波贼,如今董卓的西凉残余仍在肆虐,张济入侵南阳不成,已和李傕合兵一处侵扰关中,文略你身负除贼重任,怎可揪住袁绍不放。关中未定,再让河北引起动荡,不知有多少黎庶要遭殃,兵者,国之大事,怎能草率行之!”
秦义心中冷笑,抛出一句,“司徒竟然还对袁绍心存幻想,枉我那么敬重你,认为你痛恨奸佞,铁面无私!就凭他拥立刘虞这一件事,将袁绍凌迟车裂,大卸八块,都不过分!”
刘协也被两人的争吵弄的没了主意,秦义转身,径直拂袖而去。
王允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也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是夜,秦义府邸书房中灯火通明。荀攸执笔端坐,秦义在房中缓缓踱步。
听说了这件事,荀攸对袁绍大失所望,脸上满是痛恨。
“公达,这檄文须字字如刀,直刺袁绍要害。“秦义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定要痛斥其不忠不义,辜负汉室厚恩。”
荀攸会意点头:“明白!”
秦义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另外,要在檄文中宣布,我要拥护袁芳为袁家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