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王允大权独揽,直接把吕布排斥在外,吕布自然心中不爽。
尽管秦义不在身边任职,但吕布还是愿意和他吐露肺腑,盼着秦义帮他出出主意。
秦义从吕布府中回来,听了他一肚子对王允的牢骚,他并未马上安歇,而是让虎子将贾诩找来。
不一会,贾诩便到了,吕宁端来了新沏的茶水,便乖乖的掩门退了出去。
吕宁是个心细的人,知道秦义一准有事情要商议,绝不希望有人打扰。
至于这个邻居,为何变的如此厉害,她的心里倒还真有些好奇。
秦义便把晚间在吕布府中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吕布对王允的种种怨怼之词,细细说与贾诩听。
他说得详细,甚至还模仿了吕布当时的语气神态。
“温侯对王司徒积怨甚深,愤懑难平。这两人若真的内斗起来,这洛阳城岂能安宁?请你来,是想和你商议一下,看看是否应设法从中转圜,弥合他二人裂隙,以求大局稳定?”
然而,贾诩听完,却摇了摇头。
“在我看来,吕布与王允内斗,非但不是祸事,对将军而言,实乃一桩幸事。他们斗得越是激烈,越是难以收场,对将军你,才越有大利。”
“有利?”秦义愕然。
他就算不希望王允和吕布好的亲如一家,但也绝不希望两人冲突升级,没想到贾诩倒是一副似乎热闹还不够大的态度。
“二人内斗升级,于我何利之有?还请先生明示!”秦义虚心请教。
贾诩微微颔首,不疾不徐地开始剖析。
“首先,诛董之后,王允大权独揽,颐指气使,排斥异己。凡决策、赏罚、用人,皆出其口,此非社稷之福,亦非人臣之道。
他如今声望正隆,若无人能制,则其权势将如日中天,再无转圜余地。如今,吕布对他心生怨隙,正好!这二人,一握强兵,一持权柄,彼此猜忌,互相攻讦,正可互相牵制,互相消耗。”
贾诩的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世情的冷光:“让他们去斗!王允需分心应付吕布的怒火与威胁,就无法全力巩固其独尊的地位。吕布则需时刻提防王允,行事定会有所收敛,不再恣意妄为。两虎相争,其势必损。他们彼此消耗,这恰恰正是将军积蓄力量的宝贵时机。此其一也。”
“其二,吕布对你信任有加,此乃一大优势。而王允,一介文臣,手无寸铁,他想制衡吕布,免不了要拉拢将军,如此一来,将军便处于一个极其微妙且有利的位置:吕布视你为心腹,王允欲引你为强援。双方都要争取你,倚重你。
将军正好可以从中渔利,左右逢源!何时该在吕布面前添一把火,何时又该在王允面前稍作姿态,表示愿意助他一臂之力,稳住局面,这其中的分寸火候,便全在将军掌握之中!”
秦义听得入神,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先生所言,如拨云见日。”
“第三,”贾诩又道:“这也是最要紧的一点:正因为他们二人忙于内斗,都视对方为最大威胁,而将军你,一心只做实事,整顿兵马,除贼平乱,正可借此机会,积累声望,厚植根基。”
王允和吕布的内斗,这分明是一个等待他去把握的巨大机遇!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贾诩最后吐出了这八个字。
随后,贾诩低下头,陷入了沉默,他一向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今日,他这一番话,却说的不少。
反正建议,他已经给了,至于秦义如何抉择,贾诩便不再多言,哪怕秦义没有采纳,贾诩也不会继续苦劝,那不是他的性格。
认准一件事,一味的苦劝,乃至死谏,在贾诩看来,绝不可取!
哪怕主意再好,再对主君有利,如果主君没有采纳,继续再劝,就会招人嫌,甚至会惹来杀身之祸。
…………
几日后,洛阳下了第一场雪。
暖阁内,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秦义刚为小天子讲解完马镫的妙用,少年天子刘协眼中还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若是能如秦将军所说,有一日能纵马驰骋,该有多好。”刘协看向外面,眼中满是期待。
这些日子,秦义暂时没有出征的任务,经常抽空进宫陪陪天子。
刘协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等大雪停了,臣就陪陛下骑马。”
“好!就这么说定了!”刘协兴奋拍手,好像生怕秦义会反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