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之即,裴茂父子一再相送,秦义向他们示好,他们何尝不想在秦义身上种个善因。
等秦义回了洛阳,哪怕只是在天子、王允面前替裴家美言几句,也不算亏。
…………
许攸带着十余名随从,北上幽州。时间步入了冬季,虽然天气寒冷,疏风呼啸,却难掩许攸心中的兴奋。
这一路之上,他都在盘算着如何说服刘虞,想象着新朝建立的景象,甚至已经在心中草拟登基大典的流程。
行至幽州治所蓟城,许攸被迎入州牧府,见到了刘虞。
这位汉室宗亲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温和却透着坚毅。他身着朴素的官服,与许攸身上华丽的衣饰形成鲜明对比。
刘虞声音平和,“不知袁本初遣君前来,所为何事?”
许攸躬身施礼,继而昂首道:“攸奉袁公之命,特来为天下苍生请命。”
刘虞微微挑眉:“哦?愿闻其详。”
许攸便将他与袁绍的计划娓娓道来,言词慷慨激昂,描绘了另立新君、重振汉室的宏伟蓝图。他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刘虞渐渐沉下的面色。
“袁公与冀州韩使君皆以为,非刘幽州不能当此大任。公若能顺应天命,登基为帝,必能使天下归心,汉室重振!”
厅内一时寂静。许攸期待地看着刘虞,等待他的回应。
刘虞缓缓起身,面色凝重:“许子远,尔等欲陷吾于不忠不义之地耶?”
许攸一愣:“公何出此言?此乃为汉室江山着想……”
“住口!”
刘虞厉声打断,脸色彻底变了,“当今天子虽为董卓所立,然确是先帝血脉,吾受国恩,镇守幽州,岂能行此叛逆之事?”
许攸有些慌乱,急忙劝道:“袁公此举,绝无私心,乃是为了拯救汉室啊!天子乃董贼所立,此事世人皆知,何况天子才十岁,怎能担得起匡扶社稷的重任?”
刘虞摇头叹息:“本初糊涂!如今天下纷乱,正需君臣一心,若各行其是,另立新君,则天有二日,民何所依?此非救汉,实乃亡汉之道也!”
他走到许攸面前,目光如炬:“回去告诉袁本初,我刘虞生为汉臣,世受汉恩,绝不行此不臣之事。若再提此议,休怪我不念旧情!”
许攸还想再劝,刘虞已拂袖转身,冷冷道:“送客!”
许攸悻悻而归,一路上心情沉重。他原以为刘虞会感激这番“美意”,不想却遭到断然拒绝。更让他担忧的是如何向袁绍交代。
回到渤海,许攸硬着头皮向袁绍禀报。袁绍听罢,面色铁青:“刘虞竟如此不识抬举!”
逢纪、郭图在一旁,虽不敢直言,但眼神中难免有“早知如此”的意味。
许攸忙道:“明公勿忧。刘虞虽不愿,然天下心向明公者众。不妨暂缓此事,待时机成熟...”
“罢了,此事就此作罢!”袁绍打断他,心里默然一阵长叹。
拥立新君,怎么就这么难啊!
…………
不过二十余日,昔日气焰嚣张、屡剿不平的白波贼寇,竟被一举荡平。
捷报送到洛阳,百官无不震惊,起初都以为消息有误,经过一再确认,尤其是看到郭太的首级,众人彻底相信这是真的。
王允也不得不承认,秦义虽是文士,的确有统兵之才。
腊月初,秦义率兵返回。
队伍刚到兵营,早有宫中黄门侍郎持节相迎,宣达天子慰劳之意,令其整军后速速觐见。
见到天子后,秦义便像讲故事一样,把此行的经过,绘声绘色的告诉了刘协,足足在宫里待了一个时辰,方才离去。
至于王允那边,高兴之余,对秦义保举杨奉韩暹为左右将军,大为恼火,最终一人只给了他们一个杂号将军。
秦义从缴获的财物之中,选了不少上等的珠宝,带着拜访吕布。
吕布见秦义带了重礼登门,喜不自胜。
秦义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温侯风采更胜往昔,秦义特来拜会,略备薄礼,望温侯笑纳。”
等亲随将箱子放下后,秦义亲自打开箱盖,顿时金光四溢,里面整齐码放着金锭、玉器、珍珠项链和一柄镶嵌宝石的短剑。
这可都是从白波谷缴获的,郭太纵横并州河东,劫掠多年,积累的财物绝不在少数,这次被秦义来了一锅端。
适逢乱世,还是打仗来钱快!
缴获的财物,秦义当然不可能全部上交,今后招兵买马,打造装备,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在战报上稍微动点手脚,就能发一笔横财。
不过,仅仅光是报上去的数目,就把王允惊的不轻,也乐得不轻。
吕布眼前一亮,虽然家中的财物已经堆积如山,但谁会嫌多,当即摆手笑道:“你我又不是外人,何必如此客气。”
“温侯此言差矣。”秦义保持躬身姿势,“若非温侯庇护提携,秦义焉有今日?区区薄礼,不足表秦义对温侯敬佩之万一。”
吕布哈哈大笑,显然十分受用,“既如此,我便收下了!来人,摆宴!”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舞姬在厅中翩翩起舞,乐师弹奏着丝竹之音。吕布几杯美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说来说去,便提到了王允,吕布冷哼了一声,“王允那老儿,自从诛杀董卓后,便越发目中无人了。前几日,我本想提携几个亲信,哪知却遭到他的反对,说什么‘任人唯亲,非治国之道’,真是岂有此理。”
即便是当着王允的面,吕布也不怎么喊他‘岳父’。
王允当初差一点把貂蝉献给董卓,就凭这件事,吕布就记恨不已。
“文略,你且评评理!诛杀董卓,是谁出的死力?是谁一马当先,将那方天画戟捅进了老贼的胸膛?是他王允吗?是某!是某吕布!没有某,他王允如今还在董卓脚底下战战兢兢地当他的温顺司徒!哪有今日这般颐指气使、生杀予夺的威风!”
吕布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王允倒好,大权独揽,朝堂之上,事事皆决于他司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