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宣!”刘协放下书卷,整了整衣冠。
但见秦义牵着踏雪缓步而来,夕阳余晖洒在一人一马身上,竟似镀了一层金边。那马通体雪白,唯额间有一缕红色毛发,形如火焰,更显神异。
“陛下,”秦义来到近前,笑着说道:“温侯缴获了董卓所藏的良驹,不敢私藏,特命末将进献陛下。”
刘协毕竟年少,见到如此好马,忍不住起身近前抚摸,可把一旁的小黄门吓得不轻,急忙提醒,“陛下当心。”
秦义这一路牵马而来,发现这匹马性情较为温顺,便目光鼓励的看向天子,“陛下不必担心,有臣在一旁看护。”
天子好奇的走近,伸手摸了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连连称赞,“好马!果真是好马!”
刘协还央求秦义日后教他骑马,其实秦义的马术很烂,但还是痛快的答应了。
过了一会,秦义让人将马牵走,然后陪着刘协在花园散步闲聊。
这个时候刘协年纪小,更容易拉近关系。
刘协久居深宫,难得有人与他赏玩交谈,自然对秦义愈发亲近。
“陛下可知白波贼?”
刘协点了点头:“朕略有所闻。听说他们原是黄巾余部,如今在河东一带势力颇大。”
“正是,”秦义叹了口气,“白波势大,号称十万之众,臣奉命讨逆,自知责任重大,日夜不敢懈怠,但冒然出兵强攻,伤亡难以估量,恐劳民伤财,对朝廷徒劳无益,若能将其分化拉拢,必能事半功倍。”
秦义耐心的讲解,刘协听的连连点头。
“其实这件事,陛下也能出一份力。”
“哦?朕也能参与其中?”刘协顿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臣已经调查过了,自郭太以下,白波贼有四位首领,分别是胡才、李乐、杨奉、韩暹,其中,杨奉、韩暹二人并非草莽出身,便于拉拢。若陛下能亲自写信施以恩德,招抚他们,必能得此二人效忠,如此一来,便可里应外合,一举将白波击溃。”
“好!那朕这就写信!”
刘协当即让人取来绢帛,提笔就写,虽然才十岁,但刘协的聪明远在袁芳之上,压根不需要秦义教给他怎么写,不多时,一封温言抚慰的信便完成了。
秦义接过来看了一遍,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陛下,臣尚未出兵,便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这都是陛下的功劳!”
刘协笑个不停,眼神愈发明亮。
秦义回到兵营时,天色已近黄昏。营中炊烟袅袅,士兵们三三两两围着火堆,低声交谈着。他未作停留,径直走向中军大帐,手中紧握的那封天子亲笔信,仿佛有千钧之重。
“传董承来见。”秦义卸下披风,对帐前守卫吩咐道。
不过片刻,董承掀帐而入。
“将军召我何事?”董承拱手问道。
秦义不语,先将天子的亲笔信递了过去。董承接信展开,匆匆看了一遍。
“将军是要我去白波谷?”董承直截了当地问。
秦义微微颔首,“郭太的白波贼盘踞河东已久。我欲行离间之计,此去凶险异常,白波贼杀人如麻,不知你可愿前往.?”
“末将愿往。”董承没有任何犹豫。
一来他本就是武将,并不缺少血性;二来,既已认秦义为主,自然也需要尽力的表现。
秦义凝视他片刻,欣慰点头,“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若能说服二贼归顺,便是大功一件。”
“拿酒来!”
不多时,虎子便拿来了一坛酒,秦义亲自给董承斟了一碗。
“此去凶险,饮下这一碗,以壮胆色!”
董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随后秦义详细交代了一番,天亮后,董承便率先启程前往了河东。
秦义并没有继续等待董承的回信,而是紧随其后,也出兵了。
他并没有大张旗鼓,悄无声息,身边除了方悦、武安国、贾诩之外,他还邀请了张辽和荀攸。
近来,秦义已经瞧出了一些不好的苗头,荀攸对王允和吕布都不太满意,生怕他突然离开洛阳,秦义必须加把劲,将他牢牢的和自己拴在一起。
夜里扎营的时候,秦义带着方悦和武安国巡视完整个兵营,确认哨岗无误,粮草得到了妥善存放。
秦义深知细节决定成败,哪怕不能上阵杀敌,也得立个靠谱的人设,平日里一些基本的事情,他很有必要参与其中。
巡视兵营,就是最简单,也最能体现统帅责任心的一件事。
之后,秦义回到自己的营帐,让虎子把荀攸请来。
虎子就是王三的儿子,而且还是独子,一直在秦义身边跑腿打杂。
不多时,荀攸披着一件青色斗篷,迈步而入。秋风渐凉,帐中已经升起了
“公达,请进。”秦义掀开帐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荀攸带进来的寒意,一张简陋的木桌上摊开着地图,旁边散落着几卷竹简。秦义示意荀攸在对面坐下。
“文略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要事?”
秦义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帐边,确认帐帘已经严实落下,这才回到座位,神情凝重。
“公达,天下即将大乱。你有何打算?”
荀攸微微一怔,“文略就这么确定?”
其实,之前两人就已经谈论过这个话题。
秦义点头,再次郑重重申,“袁绍等人拒不应召,刘岱擅杀桥瑁,各路诸侯带兵自行其是的返回各自驻地,这都是不好的苗头。
另外,自诸侯讨董以来,各地的税赋便不再进献给朝廷了。种种迹象表明,天下即将大乱。”
帐外风声更紧了,仿佛在应和着秦义的话语。荀攸看着秦义,陷入了沉思。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公达,此处并无六耳,唯你我二人。我有一问,望你以诚相告,你对王允,王司徒,怎么看?”
荀攸显然没料到秦义会问的如此直接,他抬眼看向秦义。烛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动,沉默了片刻,他终究还是缓缓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