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落叶纷飞。
自离开会盟后,曹操带着残部退回陈留已半月有余。这些日子,他日夜操练新兵,重整旗鼓,同时也在暗中观望洛阳的动静。
“主公,洛阳急报!”
曹操转身,见曹纯快步走来,面色凝重。
“何事如此匆忙?”曹操问道。
“董卓死了。”
曹操登时一惊,“消息可靠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千真万确!吕布与皇甫嵩暗中联手,趁着董卓迁都之际,将其死死的堵在了崤函古道,最终,董卓兵败身亡,死于吕布之手,皇甫嵩坚守潼津力竭而亡。”
“吕布和皇甫嵩联手?”
曹操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吕布乃是粗莽之辈,绝想不出如此精妙的谋划,必有人相助,莫非是秦义?”
那个年轻人的身影顿时在曹操的脑海中冒了出来,对秦义,没有人印象比曹操更深刻。
他不仅目睹了自己屠杀吕伯奢满门的黑历史,夏侯惇、曹洪、李典三人之死,也是出自他的谋划。
越想,曹操越确定,一定是秦义帮吕布筹划了这一切!
“好一个秦义。”
帐帘掀开,曹仁和夏侯渊大步走入,得知消息后,曹仁很兴奋。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没有秦义,曹操还真想去洛阳为天子庆贺一番,趁机和朝廷拉近关系。
他可没有袁绍那样的心思,袁绍从内心深处,就不想承认洛阳的天子是正统的,是合法的。
但曹操却很理智,朝廷的重要性,天子这面旗帜的重要性,谁都不能忽视,不管刘协是怎么上来的,那都不重要了。
可一想到秦义在吕布的身边,曹操的心里便如同扎了一根毒刺一样。
他不想饶过秦义,可秦义也一定不会饶过他。
进京面圣的念头,曹操很快便打消了。
曹操甚至有些后悔,若是早知道吕伯奢有这么一个厉害的邻居,真不应该错过。
如果没有那次杀人的误会,该多好啊,说不定,如此大才,便能收入自己麾下。
“那秦义不仅救了圣驾和百官,还受袁隗临终托孤,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还作了一首童谣,阻止了董卓火烧洛阳,可是这么大的功绩,却只是做了一个平寇中郎将,这赏赐当真不值一提。”曹纯接着又把秦义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
“不值一提?”曹操转身看向曹纯,目光如刀,“子和,你何时变得如此浅见了?”
曹纯被曹操的目光看得一怔,顿时收敛了笑容。
“秦义此人,才刚及冠,却在荥阳设计大败我军,如今又助吕布除去董卓。不管他做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洛阳令,也不能小觑。”
曹操走到案前,拿起酒觞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翻涌的情绪。
救驾、阻止董卓火烧洛阳、帮吕布对付董卓、使得关东诸侯全都成了无所事事的小丑,还让自己连折了三员大将。
更可气的是,明明他目睹了自己杀了吕伯奢全家,可至今,也没见他在外宣扬,乍一看,他替曹操守住了秘密,可曹操心里却更加忌惮。
握住了曹操的秘密,就等于掐住了曹操的脖子,当真让人不爽。
虽然不能亲往洛阳庆贺,但曹操还是马上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了曹纯,“将这封信务必亲自交到王司徒的手中。”
和洛阳搞好关系,曹操很清楚,对自己今后大为有益,这叫情感投资。
同时,他也不忘联络袁绍,主动向其示好,到目前为止,曹操连个正式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境况当真寒酸。
这种时候,他很清楚,尽管朝廷是正统合法的,但袁绍作为盟主的号召力,也不可忽视。
创业初期,找个大哥抱大腿,不寒碜!
很快,袁绍就向朝廷上表,表奏曹操为东郡太守。
王允最近很烦,同样也很忙!这司徒当得比996还累!
烦的是袁绍等人无视朝廷的征召,甚至连听调不听宣都算不上,因为朝廷对他们手里的军队,根本指挥不了。
这让王允大为头疼,而且,因为秦义的当面怒怼,王允还被扣上了“包庇袁绍”的帽子。
其实,袁绍心怀野心,和王允一点关系都没有,关东诸侯不听调遣,这也不是王允造成的。
但是,秦义见王允急于揽权,急于当朝廷的话事人,他看不过去,所以献了对付袁绍的毒计。
王允不听,那么之后袁绍再有任何不轨的举动,王允免不了就要背上一口大黑锅。
夜已经深了,王允还在忙,烛火将王允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像极了深夜加班的孤寡老人。
案上摆着的,赫然正是那份来自袁绍的上表。
屋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落叶,拍打着窗棂,如同天下大势,无序而凌乱。
“东郡太守...”王允喃喃自语,心中的不满如潮水般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