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目光扫过二楼,当看到张辽与秦义这边时,其中一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显然认出了张辽,随即便朝另一个摇了摇头,然后两人便离开了。
张辽朝楼梯那边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随即端起一碗酒,狠狠地朝嘴里灌了一大口。
“看到了吗?这些高门名士,清流冠冕,视我等如蛇蝎,如豺狼,避之唯恐不及。”
谁不想活的堂堂正正,受人敬仰,可是自从吕布杀了丁原,投了董卓后,并州军也就成了董卓的帮凶,张辽、高顺这些人,名声和地位自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看向秦义,张辽又叹了口气,“现在士人躲着我们,就连西凉兵甚至也瞧不起我们并州军。”
秦义点头,“这就好比,一个是亲母所生,一个是后母所生,西凉兵和我们相比,肯定自认为高人一等,因为他们才是董卓的嫡系。”
“对,说的没错,就是这个理!”
并州军现在两头都不落好,外人把他们当成董卓的走狗,可西凉兵也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秦义赶忙给张辽将酒倒上!
并州军和西凉兵的矛盾,越尖锐越好,在秦义看来,这并不是坏事。
矛盾越激烈,等日后翻脸的时候,才能越痛快,越决绝!
张辽没有架子,喝了几碗酒,话题便打开了,“文略,我与陷阵营的高顺,还有主公,都非出身簪缨世家,皆是起于微末,凭手中刀枪,在这乱世挣命罢了。”
他放下碗,感慨道:“我祖上,其实……本不姓张。”
秦义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哦?愿闻其详。”
张辽倒也没有隐瞒,“据家中仅存的一点族谱残页所载,我祖上原本姓聂。后来,为了躲避一场大祸,才举族改姓为张。”
“文远!祖上莫非是那位策划了马邑之谋的…聂壹?!”
张辽稍稍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惭愧……正是先祖。”
“文远将军!何须惭愧二字?!男儿建功立业,顶天立地,何曾以门第贵贱论英雄?!昔日陈胜吴广大泽乡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此言振聋发聩,至今犹响!”
“令祖聂公的事迹,我也听闻过,聂公虽是商贾,却是我秦义心中,顶天立地、可歌可敬的大英雄、大豪杰!”
“每每想到当年的马邑之谋,小弟是何等心潮澎湃,又是何等扼腕叹息!”秦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下意识地拍了一下桌子。
“聂公!一介商贾!本可安享富贵,然而,他心怀家国,眼见匈奴铁蹄屡屡践踏我大汉边民,掳掠我姐妹兄弟,焚毁我田园屋舍!此等血仇,岂能坐视?!”
张辽愈发吃惊,想不到秦义竟对自己的祖上如此敬重。
秦义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动情的说道:“聂公挺身而出!主动向朝廷献上马邑之谋!此计之险,之绝,之壮烈,千古罕有!”
“聂公孤身一人,深入虎穴龙潭,诈降于匈奴单于帐前!这是何等的胆魄?!这是真正的死间!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险些将匈奴十万主力引入我汉军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之中!只可惜,最后计划泄露了,匈奴单于提前撤兵了。”
秦义不免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若计划成功,匈奴的十万精锐一旦踏入伏击圈,我汉军几十万伏兵四起,那将是何等辉煌的大捷?!足以犁庭扫穴,重创匈奴百年元气!我大汉北疆,或可自此安宁数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