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死后,袁绍迅速接管大局、关闭宫门大肆屠戮宦官。
一切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秦义总结道:“天下事,皆有迹可循,何进和十常仕死后,受益最大的,非袁绍莫属!而董卓又是他极力劝说何进召来的,若说这其中没有半点阴谋,反正,我是不信的!”
暮色渐沉,炎热的夏季,士兵们大多吃完后没有睡意,三三两两的在一起闲聊着,谈论着家人,谈论着战事,都是一群粗莽的汉子,关于女人的话题自然也少不了。
秦义和荀攸继续聊着,不远处就是伤兵营,不时的传出阵阵惨叫声,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华佗发明出了麻沸散没有,反正军中没有。
可想而知,将士们一旦负伤,在处理伤势的时候,便只能咬牙硬挺。
秦义又道:“刚刚我对袁绍的看法,乃是一家之言,公达也别太当真,袁绍如今不是关东联军的盟主吗?在天下人眼里,他可是拯救汉室的希望啊。”
一想到袁绍那些人整日待在虎牢关外,每日只知置酒清谈,除了空耗时日和钱粮,毫无作为,荀攸便重重的叹了口气。
“袁本初虽为盟主,然其所作所为,实难当天下厚望。”
秦义忽然向前倾身,目光直视着荀攸,“我建议烧掉缴获的粮草,很多人觉得可惜,可这为我们减轻负担的同时,也重创西凉兵的士气。可是袁绍他们,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喂,出兵已有半年,白白的浪费了那么多钱粮,却反倒让他们平白得了天大的名声,这是何其讽刺的事情啊。”
荀攸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我承认,你说的不无道理。照此看来,你对袁家似乎不怎么认可。要知道,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及天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秦义摇头,“你错了,袁绍代表不了袁家,袁术也代表不了。袁隗袁基他们,才能真正的代表袁家。可惜啊,忠义者丧命,伪善者反倒受尽天下人的尊崇!”
说到这里,秦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敬意:“我很早就提醒过袁隗,可袁太傅明明有机会送走自己的亲孙儿,可他一个也没有送走。最小的死的时候还不到十五岁,反倒把侄孙托付给了我。”
“还有袁基袁太仆,明明是和我们一样,都是文弱之人,可面对老贼,却毫无惧色。临死前,还配合袁太傅完美的演了一出苦肉计,让董卓毫不犹豫的杀掉了樊稠。”
荀攸静静地听着,脸上也多了许多敬意,他知道秦义所言非虚。袁隗、袁基在面对董卓屠刀时的表现,确实配得上袁家四世三公的清誉。
那种临危不惧、守节不移的气度,远非袁绍、袁术兄弟所能及。
“袁本初好谋无断,色厉内荏,外表宽厚内心猜忌。如今虽为盟主,却不能善用其权,整日与诸侯饮宴作乐。若真有匡扶汉室之志,何至于屯兵虎牢关外,踌躇不进?”
“袁家满门被杀之时,他在饮酒纵乐;袁家尸骨抛至荒夜被野狗啃咬之时,他在饮酒纵乐;董卓西逃之际,他还在饮酒纵乐。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我倒要看一看,等董卓被我们除掉后,他们如何收场?”
正说着,袁芳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下一任袁家的继承人,我已经找到了,他就在我身边!”秦义的声音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荀攸看了袁芳一眼,随即又看向秦义,心里大觉震撼。
明明现在袁绍号令群雄,可秦义却说出袁芳才是袁家下一任的继承人。
就算袁绍让人失望,可他的名声,他的威望,他的号召力,岂是一个十岁的孩童能够相比的?
可秦义却从容坦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他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天亮后,秦义和荀攸刚刚用完饭食,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营中的宁静。
只见一骑如离弦之箭,从前方弥漫的薄雾和烟尘中狂飙而来,马上的骑士几乎伏在了马背上,鞭子雨点般落下,催动着坐骑。
离近了,秦义认出是曹性!并州军仅次于吕布的神射手!
转瞬间,快马已奔至近前。曹性猛地一勒缰绳。
他甚至来不及等马匹前蹄完全落地,便滚鞍而下,也顾不得行礼,便匆匆说道:
“秦主簿!前路被挡住了!我军先锋数次尝试突进,都被硬生生顶了回来,死伤不小!主公焦躁万分,命你即刻过去议事!”
“什么?”秦义和荀攸几乎是同时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挡住?被谁挡住?”秦义追问,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