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周围的议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猛地提高声音,指着闪避的江晏,厉声喝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城贱吏!方才竟敢口出狂言,公然藐视我周家满门!”
“说什么我周家子弟的文采、武艺、人品皆不如他!如此狂悖之徒,若不严惩,我周家颜面何存?”
他刻意扭曲夸大江晏之前的话,将对周文礼等人的评价,直接拔高到了对整个周家的侮辱。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围观的人群哗然。
“什么?藐视周家?”
“好大的狗胆!一个外城小吏也敢如此放肆?”
“难怪文辉少爷要拿他,打!打死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对,该乱棍打死!”
江晏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愤怒和杀意。
那两个护卫久攻不下,脸憋得通红。
他们在武馆习武,因天赋不错,被挑中给了不少资源培养,如今两人一起竟然拿不下一个武道境界比他低这么多的,简直太丢脸了!
他们眼神凶狠,攻势陡然再猛三分,招招不离要害,竟开始下起死手来。
两名护卫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带着明显的杀机,将他逼向角落。
拳风腿影擦过他的衣襟。
腰间的长刀和飞刀囊触手可及。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在这周家拔刀。
但若真到了生死关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饱含焦急与怒意的女子厉喝传来:“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围攻江晏的护卫动作猛地一滞,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周氏此刻面罩寒霜,快步冲入场中。
她身后紧跟着的是一身校尉甲胄的周泰。
周泰目光如电,那属于练脏境武者的沉浑气势散发出来。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所及之处,那两名原本凶悍的护卫顿感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垂下了头,再不敢有丝毫动作。
“泰……泰叔。”周文辉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虽然是三房的嫡系五少爷,周泰只是二房的庶出,但他是练脏境武者,受家主看重。
其地位远非他能比。
“文辉少爷!”周泰的声音沉如闷雷,目光锐利地盯着周文辉,“这是怎么回事?”
“泰叔!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杨俊抢在周文辉狡辩之前,带着哭腔指着周文辉急切地说道,“是文辉表哥误会了江贤弟的话,硬说江贤弟藐视周家,要让护卫打断江贤弟的腿丢出去……”
“母亲、泰叔!您们若再晚来一步……”
周氏快步走到余蕙兰身边,一把将浑身颤抖的余蕙兰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余蕙兰的背,连声安抚:“兰儿莫怕,兰儿莫怕,伯母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她抬起头,看向周文辉的眼神充满了怒火,“周文辉,你好大的威风!”
“我六房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喊打喊杀了?”
“还藐视周家?你倒是说说,我侄儿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要打断他的腿?说!”
她最后一声厉喝,气势丝毫不输周泰。
杨俊有了靠山,胆气壮了些,语速极快地说道:“江贤弟方才只是看不惯文礼表哥他们折辱于我,才出言开解。”
“说他们几人论文采,不如我,论武艺不如他,论人品心胸更是不堪。”
“这是指方才离去的文礼表哥,绝非藐视整个周家。”
“文辉表哥他……他这是断章取义……”
杨俊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傲慢的声音便从围观人群外围响起:“哦?我论文采不如你杨俊,论武艺不如他,论人品心胸更是不堪?”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周文礼去而复返,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杨俊和江晏。
他身边跟着先前那群男女,此刻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杨俊表弟,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周文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我周文礼虽不敢说才高八斗,但在青阳书院也是勤勉有加,学业中上。至于你这位江贤弟……”
他轻蔑地上下扫视着江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不过是在外城监察司混口饭吃的小吏,侥幸有两把子力气,也敢妄言武艺强过我?”
“我周家武库藏书过万,我自幼习武,名师指点,岂是你这等连内城都需攀附亲戚才能进来的粗鄙武夫可比拟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至于人品心胸?我周文礼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友爱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