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湖蓝色团花锦缎长袍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摇着一柄玉骨折扇,踱步而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虎背熊腰的护卫。
这少年面容俊朗,但眉眼间那股子盛气凌人,比周文礼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显然是听到了江晏的一番话。
那少年用扇子虚点着江晏,眼神阴鸷:“好一个论文采不如你!好一个论武艺不如我!更好一个论人品不堪!”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最后几乎是厉声喝问:“怎么?你这意思,是我周家子弟,文采武艺人品,竟都不如你们两个外城的下贱胚子?”
“杨俊,你一个靠着周家亲戚关系才得以在内城进学的废物,还有你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粗鄙武夫,以及……”
他目光在余蕙兰惊惶的脸上转了一圈,“这个空有皮囊的妇人,竟敢如此藐视我周家?”
这番刻意歪曲的质问,比周文礼的羞辱更恶毒百倍!
这是在给江晏扣上一条藐视整个周家的天大罪名。
周文礼的羞辱,杨俊忍忍就过去了。
可藐视周家的罪名要是上了身……江晏是会死的。
杨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眼前这人,是三房嫡出的五少爷周文辉,年纪虽然不大,但出了名的不好惹。
他嘴唇翕动,努力解释道:“文辉表哥……不是……江贤弟他不是这个意思……”
“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周文辉厉声打断杨俊,折扇“啪”的一声合拢,指向他,眼神阴鸷,“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江晏,“小子,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哑巴了?敢在我周家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朝身后的护卫一挥手,“去,把这个口出狂言、藐视我周家的狂徒给我拿下,打断腿丢出内城!”
“是!”两名护卫齐声应诺。
这两人步伐沉稳,气血奔涌,赫然都是练肉境后期的实力。
“文辉表哥!不可!”杨俊脸色惨白,情急之下,竟是不顾一切地抢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江贤弟绝无藐视周家之意!”
“是我……是我一时言语失当,求文辉表哥高抬贵手,看在……看在我母亲的面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他这一跪,让余蕙兰惊得捂住了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扶杨俊,却被眼前的杀机吓得动弹不得。
“俊哥,起来!”江晏眼中寒芒一闪,抓住杨俊的手臂,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推到身后。
江晏身形不退反进,迎着两名护卫冲了上去。
他没有拔刀,这里是周家,若是杀了人,不仅自己和兰儿难以脱身,更会连累带他来的周氏和杨凡一家。
然而,他虽已是练肉境,力量体质暴涨,却从未学过拳脚武功。
破锋刀法、基础刀法、基础身法、基础暗器、基础弓术,这是他全部的战斗技能。
此刻不能拔刀,也不能伤人,便只剩下闪躲,然后等伯母前来。
江晏在两名护卫的联手攻击之下,左闪右躲。
“咦?”攻击接连被躲开,两名护卫同时发出惊疑之声。
眼前这小吏的身法之灵动,远超他们预料。
明明感觉气息只是初入练肉境,也没有用任何轻功,但这闪避的时机和角度,简直滑不溜手。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以毫厘之差避开,连衣角都难以沾实。
江晏心中也是憋屈,若非在这周家,他杀这两人轻而易举。
这边的打斗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的人。
周家府邸内从不缺少看客。
很快,回廊下、假山旁、花径尽头,便聚拢了不少周家的仆役、旁支子弟,甚至一些路过的本家少爷小姐。
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三房的五少爷文辉吗?对面那是谁?”
“听说是德宁坊监察司的一个小吏,跟着六房庶出的敏姑奶奶进来的。”
“嚯,胆子不小啊,敢在咱周家跟护卫动手?”
“不是他动手,是文辉少爷的护卫在打他,你看他都没还手,光躲了。”
“两个练肉境后期的护卫竟拿不下他?”
“身法好有什么用?在周家撒野,死路一条!”
周文辉眼见两个护卫久攻不下,江晏如同一尾滑溜的游鱼,在拳脚缝隙中穿梭,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