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大的茶馆“听风楼”里。
说书先生刚拍响醒木,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新的江湖快报到了!”
穿青衫的报童举着油印小报穿梭在茶桌间。
纸页上“人榜更新”四个朱字格外刺眼。
茶客们瞬间围了上去。
有人一把抢过小报,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人名,忽然“咦”了一声。
“追命双绝墨无殇……怎么掉到二百名开外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墨无殇乃是苍绝神宫少主,号称追命双绝,乃是拳剑无敌的狠角色。”
“怎么会跌这么狠?”
“听说端午大宴,他意图杀害皇后结果被个小太监挡了一招,难不成是伤了根基?”
议论声中,有人突然指着榜单末尾,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看……这陈皓?这是谁?”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人榜第二百一十二”一栏上那陈掌司的名字赫然在列。
“陈皓,岭南司掌司,三流修为。”
“三流就能上人榜?这榜单怕不是掺了水!”
茶馆里的哄笑突然僵住。
因为报童手里的另一份快报上。
赫然印着陈皓的简略画像。
虽穿着太监服饰,眉眼间却透着股刚建之劲。
与寻常宦官的阴柔截然不同。
“我知道他!”
一个穿镖师服饰的大汉猛地拍桌。
“端午大宴时,那苏皇后遇刺,就是这小太监挡在前面。”
“那身手快得像道烟,墨无殇的天霜拳都被他躲过去了!”
“可他是阉人啊……”
有人还是不敢信。
“无根之人,真气怎么可能凝核聚气,踏入三流境界?”
有人冷笑一声,捻着花白的胡须。
“你们懂什么?那些阉狗从小就被去了势,心无旁骛。”
“修行起来反倒是心无杂念,更能取得一般人所没有的成就。”
“这位以一个阉人的身份以三流境界登上人榜。”
“怕是比你们这些自诩好汉的根基都扎实。”
话没说完,整个听风楼已落针可闻。
江湖人向来瞧不起宦官,觉得他们是断了根的废物。
可如今人榜之上,偏偏多了这么一个“阉人”的名字。
更讽刺的是,他取代的还是追命双绝墨无殇的位置。
那个以狠辣闻名的江湖新秀,竟输给了一个小太监或者说是宦官。
“这榜单……怕是要变天了。”
有人喃喃道。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小报上。
“陈皓”二字被映得发亮。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
岭南司的值房里,陈皓刚核完最后一批“岭南贡品”。
指尖的朱砂印泥尚未干透。
小石头抱着匹湖水蓝的绸缎闯进来,缎面上绣着缠枝莲纹,是尚衣局特意给各宫管事备的寿宴礼服。
“干爹你看!”
他把绸缎往案上一铺,脸上的笑纹挤成了团。
“这料子摸着比棉花还软!”
“还有啊,我方才去尚食局领点心,听见公公们说,今年寿宴真要上岭南荔枝呢!”
陈皓的指尖在账册边缘顿了顿。
荔枝?
他想起那李有德当时离开岭南司那落寞的身影。
他、没料到右相下手如此之快。
这荔枝使李有德刚进京都,功劳就成为了别人的垫脚石。
“消息确凿?”
他抬眼时,正望见小石头脖子上挂着的新银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