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的暖炉燃得正旺,那鎏金铜瓶里的腊梅愈发娇艳。
陈皓躬身领命,眼底的锐利一闪而逝,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恭顺。
他起身时。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皇后那张美艳却透着冷峻的脸庞,心头微动。
“娘娘,奴才此番出宫,也听闻过不少杂事。”
方才他自称为臣,而现在则是自称为奴才。
很显然,现在所说的话,与之前的性质大不相同,言谈之中更牵涉到私事。
苏皇后也明白了陈皓的话外之音,示意陈皓继续说下去。
陈皓斟酌着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如今宫中旧人凋零,那些曾经的贵人,如今落得凄惨境地,着实令人唏嘘,那些人大都出身名门世家,不少文武百官都有微词?”
苏皇后闻言,端起手边的茶盏,轻啜一口,漫不经心地瞥了陈皓一眼。
“旧人?”
“宫中日日新人入,夜夜旧人哭,陈厂公指的是哪一位‘旧人’?哀家事务繁忙,可没工夫去记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陈皓心头一紧。
苏皇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冷淡。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对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嫔,究竟是漠不关心,还是深藏不露。
他故作不解,轻叹一声。
“娘娘说的是,只是奴才偶尔听闻,有些贵人在冷宫中,连衣食都难以为继,甚至……遭受些非人对待。”
“奴才想着,她们毕竟也曾是陛下枕边人,如今这般,恐有损皇家颜面。”
苏皇后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陈厂公何时也变得如此心善了?那些不过是些争宠失败的妇人,与本宫有何干系?”
她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本宫坐稳这凤位,靠的是手段,是能力,可不是靠怜悯那些手下败将。她们的死活,本宫从不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屑。
“至于皇家的颜面?呵,陛下春秋鼎盛,自会有新人入宫,充盈后宫。”
“那些旧人,便是烂在冷宫里,又有谁会记得?又有谁敢议论?”
陈皓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又悄然松了口气。
苏皇后这番话,看似无情,实则恰恰表明了她对冷宫中的妃嫔。
那些人确如她所言,根本不曾放在眼里。
李贵妃在她心中,大概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早已遗忘的“旧人”罢了。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恭敬道。
“娘娘教训的是,是奴才多虑了。娘娘高瞻远瞩,奴才不及万一。”
苏皇后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挥了挥手。
“行了,本宫也乏了。你既已领命,便下去着手西厂之事吧。”
“记住,本宫要的,是雷霆手段,是耳清目明,是让这京城上下,再无人敢小觑本宫分毫!”
“奴才遵命!”
陈皓再次叩首,声如洪钟。
他起身,恭敬地倒退着走出凤仪宫,可内心深处,却依旧激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贵妃之事暂时放下了。
苏皇后并不在乎这些宫中已经失势的旧人。
现在需要的是,怎么笼络住李贵妃,然后将自己的利益得到最大化。
……
而另一边。
当走出凤仪宫时,他以龙胆亮银枪斩杀血屠法王的消息,已如插上翅膀一般,在京都内悄然传播了开来。
整个偌大的京都,犹如一锅烧沸的滚油,被这则消息彻底点燃。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无不对这桩惊天动地的大事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白莲教作恶多端的血屠法王,被陈公公给斩了!”
“什么?血屠法王?那可是外景境界的强者啊!手底下不知道多少条人命,连朝廷好几次围剿都没能奈何得了他,现如今竟然死在一个太监手里?”
“可不是嘛!据说陈公公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枪出如龙,只一合便将那血屠法王挑于马下!”
“龙胆亮银枪?嘶……那可是传承千年的名器啊!”
“据说此名器征战沙场多年,没想到竟在陈公公手里重现江湖了!”
“这陈公公,当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前只道他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会些功夫,谁也没想到竟有这般实力!”
消息越传越玄乎。
毕竟白莲教苦大周皇朝久矣,之前大周皇室势微,对于各地几乎掌控不住,邪教横行,流民千万,各地藩王自立。
而现如今,龙胆亮银枪的重现,无疑为这桩传奇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那些有心之人,或是江湖门派,或是朝中势力,无不对这杆传承千年的名器,以及其在新主人手中爆发出的惊人威力,议论纷纷,猜测不止。
外景境界的高手,在江湖中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一人便可撑起一个门派,如今却陨落于大周皇朝之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震动了整个武林。
“陈公公此番斩杀血屠法王,可谓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某处隐秘的地下赌场,一个刀疤脸汉子放下酒碗,眼中精光闪烁。
“这般实力,再加上皇后的看重,恐怕未来的朝堂格局,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