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李贵妃不再是宫中之人。
可眼下,这些都不是该考虑的时候。
陈皓按下心中纷乱思绪,看着怀中已近虚脱的李贵妃,沉声道。
“娘娘,不如先随我入车中歇息。”
李贵妃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闻言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陈皓将她横抱起来,朝那辆破旧的马车走去。
怀中女子身段丰腴柔软,丰满诱人,但是体重却轻得出奇,想来这些日子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掀开车帘,车厢内陈设简陋,只铺着一床薄被。
陈皓小心将李贵妃放在被褥上,这才看清她此刻的模样。
方才激斗之时未曾注意,此刻定睛看去,
李贵妃身上的襦裙已被山贼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那件本该端庄的密合色上襦,此刻襟口大开,里衣也被扯开了小半,胸前春光若隐若现。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些是新伤,血痕斑驳。有些已结了痂,却依旧狰狞可怖。
陈皓眉头紧皱。
这些伤......不像是这几日落难时留下的。
恐怕也有在冷宫中日积月累、遭受虐待所致。
“娘娘,得罪了。”
陈皓低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乃是宫中御医秘制,疗伤效果极佳。
他倒出些许药粉在掌心,正欲为李贵妃敷药,却听得女子轻轻“嘶”了一声。
“疼......”
李贵妃趴伏在被褥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小陈子,我......我背上疼得厉害......”
她说着,竟伸手去解自己襦裙的系带。
“娘娘!”陈皓忙按住她的手。
“怕什么。”
李贵妃抬起眼,那双含着泪的丹凤眼此刻竟透出几分妩媚。
“当初在宫中时,我的身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却偏偏让人心头发烫。
“那时不同。”陈皓喉结滚动,移开了视线。
“有何不同?”
李贵妃却不依不饶,反而伸手拉住了陈皓的衣袖,“那时你是伺候我的小太监,如今你是救我性命的恩公......难不成,倒还要生分了?”
她说着,眼中又蓄满了泪水。
“我如今这副模样,连条完整的衣裳都没有......你若是嫌弃,大可将我丢在这荒郊野外,也省得碍你的眼......”
“娘娘言重了。”
陈皓叹了口气,终是妥协。
他取过车中仅有的一条薄毯,为李贵妃遮住了前襟,只露出背部。
“属下为娘娘上药。”
“嗯......”
李贵妃将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
陈皓深吸一口气,掌心沾了金疮药,轻轻按在她背上的伤口处。
指尖触及那片雪白肌肤的刹那,李贵妃身子明显颤了颤。
“疼?”陈皓问。
“不疼......”
李贵妃的声音愈发软了,“就是......有些痒......”
陈皓手上动作放得更轻,一点点为她涂抹药粉。
女子背部肌肤细腻如脂,在昏暗的车厢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那些纵横的伤痕落在这样一副身段上,愈发显得触目惊心,也愈发让人怜惜。
陈皓替她上完药,又取过随身的伤药布帛,细细为她包扎。
“多谢小陈子......”
李贵妃轻声说着,忽然回过头来,那双盈满泪光的眸子直直望着他。
“这些年在冷宫,我日日盼着有人能救我出去......却从未想过,最后救我的,竟会是你。”
“娘娘......”
“叫我阿琪。”
李贵妃打断他,声音里带了几分任性,“我都已不是什么贵妃了,你还叫我娘娘作甚?”
陈皓沉默片刻:“这不合规矩。”
“规矩?”
李贵妃苦笑,“我一个从冷宫逃出来的罪妃,还有什么规矩可讲?”
她说着,竟撑起身子,薄毯从肩头滑落。
那件破损的襦裙根本遮不住什么,胸前春光乍泄,在昏暗光线中格外刺眼。
“小陈子......”
李贵妃凑近他,眼中含着泪,声音却软得要命。“我知道你是苏皇后的人......你会不会......把我交给她?”
车厢内一时静得可怕。
陈皓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李贵妃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温热的,带着女子特有的馨香。
“娘娘放心。”
陈皓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属下不会将你交给任何人。”
“真的?”
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真的。”
得了这句承诺,李贵妃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
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倒在陈皓怀中。
“我信你......”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轻,“小陈子......别丢下我......”
话音未落,人已昏昏睡去。
陈皓望着怀中沉睡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如今的李贵妃确如她自己所说。
已是落了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
苏皇后早已贵为一国之母,手握大权,又岂会在意一个早已失势的废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