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到雅间,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眸色深沉。
“不过……这条狗,倒是有几分用处。”
“比那镇国公府的萧宇轩强上了不少。”
……
与此同时。
陈皓走出望月楼,翻身上马。
夜风吹过,吹散了身上残留的脂粉香气。
他扯了扯缰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亲王府的棋子……倒是送上门来了。”
“慕容嫣,你想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
他一抖缰绳,斑点豹长嘶一声,载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雅间内的算计,街头的盘算,各自心怀鬼胎。
彼此都明白。
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另一边。
冀州城外,官道之上,黄土漫天。
于谦率领的大军旌旗招展,甲胄森然,行军队列整肃。
大军在城门外十里处安营扎寨,于谦则带着一队亲兵,策马来到城下。
城门大开。
以冀州知府孙铭为首的一众地方官员和本地乡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孙铭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青缎色的官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远远看到于谦的身影,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下官冀州知府孙铭,率合州官吏,恭迎于帅大驾光临!”
他身后的一众乡绅富户也跟着躬身行礼,口中高呼。
“恭迎于帅!”
场面看上去极为恭敬热烈,彩旗飘飘,人声鼎沸。
仿佛是迎接凯旋的英雄。
然而,于谦久经沙场,识人无数。
只一眼便看穿了这片热闹之下的虚伪与疏离。
那些官员脸上虽挂着笑,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敷衍。
那些乡绅看似热情,站位却颇有讲究。
隐隐形成几个小团体,彼此交换着隐晦的眼神。
一张张笑脸背后,藏着的是笑里藏刀的算计。
“孙知府,各位乡绅,不必多礼。”
于谦在马上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如山,不带丝毫感情。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目光如电般扫过眼前众人。
“本帅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冀州清剿白莲教匪,时间紧迫,军情如火。”
“那些繁文缛节,便都免了吧。”
知府孙铭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立刻恢复如常,哈着腰道。
“于帅说的是,说的是。只是将军远道而来,我等已在城中备下薄酒,为将军与众将士们接风洗尘,还望于帅赏光。”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
“本帅要立刻入驻府衙,了解冀州白莲妖人的匪患详情。孙知府,你将州内所有与白莲教相关的卷宗、情报,悉数整理好,本帅稍后便要查阅。”
此言一出,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孙铭与几位官员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
他们本想借着接风宴,先行试探一番这位钦差将军的脾性,顺便拖延时间。
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一个不近人情、雷厉风行的人物,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这……于帅,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歇息片刻……”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乡绅壮着胆子开口。
于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乡绅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百姓水深火热,本帅岂能安歇?”
于谦冷哼一声。
“还是说,诸位根本没将冀州匪患放在心上?”
一句话,便将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孙铭等人吓得连忙躬身。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我等立刻去准备卷宗,恭请于帅入城!”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东厂千户所内。
静室之中,檀香袅袅。
陈皓一袭黑衣,正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静静调息。
就在此时。
一个身材瘦小、面容精悍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密信。
“公公,冀州来的消息。”
陈皓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不起半点波澜。
他接过密信,展开细看。
信上寥寥数语,将于谦大军抵达冀州城外,以及知府孙铭等人出城迎接的场面,描述得一清二楚。
“接风洗尘,冀州的人倒是好阵仗……”
“干爹,于将军已经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小石头站在他的旁边询问道。
“动身?”
陈皓端起桌上的冷茶,轻啜一口。
“于将军是锤,他此去,就是要砸开冀州这个坚硬的龟壳,咱家若是去早了,那些藏在壳里的毒虫,又怎会探出头来?”
“让于将军先去敲山震虎。他越是强硬,冀州的那些牛鬼蛇神就越是会抱成一团,他们的小动作越多,露出的马脚才会越多。”
“传令下去,让潜伏在冀州的暗桩都把眼睛放亮点,盯紧知府衙门和那些乡绅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