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夜幕如墨,星光黯淡。
冀州城外官道上,蹄声如雷。
数骑疾驰而来。
这几人皆着黑衣黑甲,面覆黑巾,露出了一双冷厉的眼睛。
坐下的马匹高大健硕,皮毛油亮,一看便知非寻常驽马可比。
再这样的乱世之中,一匹驽马便能够抵得过一条人命。
更何况,这等千里骏马了。
为首之人勒马停在城门外百步之处,抬手示意。
身后数骑立刻止步,无声无息,训练有素。
很快,那人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月光下隐约可见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厂”字。
他翻身下马,朝着城门方向快步而去。
守城的士兵本想喝问。
却在看到那令牌的瞬间,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让道。
“大人请。”
黑衣人点点头,随后收起令牌,径直入城。
身后数骑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很快。
这一行人便消失在了冀州城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城门处那名守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
“东厂的人也来了……这冀州,怕是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
冀州城内,一处隐秘的宅院之中。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处宅院占地极广,外表看似普通,内里却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极尽奢华。
大厅之中。
一个身材魁梧、面带刀疤的汉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神色阴沉。
冀州城最大的地头蛇是黑水帮。
而黑水帮最大的头目则是铁手罗刹——周彪。
此人冀州城大名鼎鼎。
出身贫寒,靠着翻炒‘栗子’起家,后来投入绿林,早年是绿林好汉,后来却被朝廷招安,在冀州城中扎了根。
明面上开着镖局、当铺等合法生意。
但是这黑水帮,暗地里却干着走私、贩盐、贩人的勾当。
冀州官府上下,但凡有点油水的差事,都有他的一份。
而他也深知,光靠官府这棵树,还不够稳。
这些年,他一边巴结官府,一边又暗中勾结白莲教,两头下注,左右逢源。
黑水帮也一跃成为了冀州城最大的帮派。
此刻。
这厅中除了周彪外,还坐着几位江湖中人。
左边是一个瘦削老者,鹰钩鼻,三角眼,乃是冀州江湖地界有名的毒手神医莫青风。
右边一个身披袈裟的胖和尚,满脸横肉,手持精钢禅杖,却是个酒肉和尚,法号慧明。
此人早年拜师大林寺,后来杀了守庙和尚叛出宗门。
看似和善,实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僧。
“周帮主,听闻朝廷派了于谦那厮来剿匪,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莫青风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怕什么?”
周彪冷哼一声,放下茶盏。
“于谦又如何?他不过是朝廷的一条狗罢了。咱们冀州的事,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话虽如此,那于谦执掌北疆军队多年,也不是善茬。”
“此人行事雷厉风行,刚正不阿,若是让他查出些什么……”
“查出什么?”
周彪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孙知府那边,我早就打点好了。卷宗上的东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匪患记录。真正的要害,他根本看不到。”
“再说了……”
周彪顿了顿,压低声音:
“白莲教一向视大周皇朝为肉中钉,眼中刺。”
“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大礼,等着这位于大将军呢。”
此言一出,厅中几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帮主高明。”
慧明和尚拱手赞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静观其变,看这于谦能蹦跶几天。”
“不过……”
莫青风忽然开口:
“我听说,东厂那边也有动作,若是他们也插手此事……”
“东厂?”
周彪嗤笑一声。
“一群阉人罢了,能成什么气候?再说了,咱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就算来了,又能查出什么?”
“帮主说得对。”
慧明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