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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路程。
柳无常骑着踏雪乌骓,早已远离了京畿之地。
骑在马上,他心中始终回荡着那位陈公公的种种举动。
送金,是为他解决后顾之忧。
赠马,是为他前路坦荡。
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心思之深沉,手段之高明,为人之热络,远超他的想象。
他究竟想做什么?
柳无常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大,大到他可能一生都还不清。
这日,行至一处三岔路口,前路被一人拦住。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形瘦削,腰间挎着一柄狭长的快刀。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刃,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柳无常勒住缰绳,眼神一凝。
但是却不曾想,那汉子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东厂,快刀徐三。见过柳大侠。”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陈公公果然神机妙算,知道柳大侠会走这条路。”
柳无常心中再无半分惊讶,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公公还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徐三从身旁的马背上解下一个硕大的包裹。
“公公说,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有钱有马,还需有命去享。这是一副精钢软甲,采用武当天蚕丝和北地米银打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请柳大侠贴身穿好。”
柳无常伸手接住,包裹入手极沉。
他缓缓解开,只见里面是一件锃光发亮的软甲,甲片细密,以金丝串联,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触手冰凉,却仿佛能点燃人心的火焰。
黄金为行,宝马为足,铠甲为命。
那为陈公公竟为他考虑到了这个地步!
柳无常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
他这一生,孑然一身,受尽白眼,尝遍冷暖,何曾有人如此为他设身处地地着想?
这样被人看重,被人呵护。
这也是他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柳无常抬头看着徐三,眼中满是血丝。
“陈公公他……为何要如此待我?”
“柳大侠,徐三只是个办事的。但有句话,是徐三自己想说的。”
“公公曾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敬您是条汉子,是江湖中人。公公同样心向江湖,只是为红尘俗世所累,难以领略江湖之美。”
“公公还说,他不求您为他做什么,只希望您在江湖上,能活得更精彩一些。这江湖,若少了您这样的人物,岂不太过无趣?”
说完,徐三翻身上马。
“东西送到,徐三告辞!”
官道上,只剩下柳无常一人,一马,还有那副沉甸甸的铠甲。
良久。
柳无常猛地转身,朝着早已看不见的京城方向,轰然跪倒在地!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尘土飞扬。
“公公大恩,柳无常,永世不忘!”
“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声震四野,林中鸟雀惊飞。
“驾!”
他翻身上马。
马蹄声响起,一人一骑,朝着广阔的江湖驰骋而去。
只是,从这一刻起,他的江湖,心中多了一个人名字。
……
东厂千户所内。
绣娘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陈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继续昨日未完成的那幅寒梅图。
指尖的绣花针上下翻飞,一朵朵寒梅在素色绸缎上渐渐成型。
针脚细密,色泽分明,红色花瓣、黄色花蕊,每一朵梅花都绣得栩栩如生。
旁边的绣娘看了,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陈公公当真是厉害,这手艺,怕是比咱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老手还要精湛了。”
“可不是,你看这梅花,简直像是要从布上跳出来似的。”
陈皓充耳不闻,只是专心致志地绣着手中的活计。
他本就是修行中人,头脑聪慧,耳清目明。
再加上有葵花宝典残篇的帮助,一目十行,手上功夫了得。
就算是之前的时候,没有绣针基础。
这段时间下的功夫,也足以胜过大部分绣娘的水平了。
而且陈皓发现,自己的天罡童子功霸道阳刚,对于真气的控制难免困难。
但是此刻,随着手上功夫的精进和织造技艺的进步。
他对天罡童子功真气的掌控也愈发精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