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月浅笑颔首。
“武道若无心境支撑,纵有蛮力也难登巅峰。浅月倒想听听,诸位心中的武道,究竟是何模样。”
很快,文试开始。
众人依次上前,阐述自己的武道见解。
逍遥剑仙李慕遥率先说话。
“在下李慕遥,所修乃逍遥剑道。”
一袭白衣的李慕遥率先起身,他身姿潇洒,自有一股出尘之意。
“我辈修剑者,剑即是心,心亦是剑。若心有挂碍,剑便迟滞;若心如浮云,剑则飘逸。”
“故我以为,武道极致,便是‘剑随心走,逍遥无拘’,不为外物所累,不为规矩所缚,方能得大自在,窥见无上剑境。”
他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引得不少剑客抚掌赞叹。
“说得好!李兄此言,深得剑道三味!”
紧接着,一位身着碧绿罗裙,怀抱箜篌的女子起身,乃是天音阁的柳青萍。
“在下‘上清碧落手’柳青萍,得江湖同道厚爱,添为人榜第十四位,小女子以为武道万千,殊途同归。”
“刀剑者,杀人于有形;音律者,杀人于无形。然两者之根本,皆在攻心。故我天音阁之道,乃是‘音杀即道,攻心为上’。”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心头一凛。
天音阁的诡秘杀人之术,江湖上早有耳闻,如今听其道统,更觉深不可测。
随后,身披袈裟,手持佛珠的魁梧和尚起身。
他面容刚毅,宝相庄严,正是大林寺的佛剑和尚。
“阿弥陀佛,贫僧佛剑。”
他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佛门本该慈悲为怀,然世间妖邪横行,若无雷霆手段,何以显菩萨心肠?贫僧以为,武道乃降魔之器,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故我之道,在于‘以杀止杀,佛心渡世’。杀一人而救百人,此乃大慈悲。”
这番离经叛道却又暗合佛理的言论,让众人神情复杂,陷入沉思。
几位人榜高手发言完毕,各有千秋,尽显名门大派的底蕴与风范。
终于,白浅月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啃着鸡腿的陈烈虎身上。
“不知陈公子,对武道与心境,又有何见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皓身上,大多带着看好戏的轻蔑。
陈皓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往盘子里一扔,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扛起虎头枪,大摇大摆地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某家不懂你们那些文绉绉的道理!”
一句话,便让场间不少人变了脸色。
陈皓却毫不在意,他用枪杆重重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在某家看来,武道修行就他娘的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枪得硬’你手里的家伙,得够硬,够大,够锋利!不然捅不死人,就是个废物!”
“第二,‘心得狠’!你心里想干什么,枪就跟着干什么!想杀他全家,就别只捅他一个!心要狠,手要黑!”
“第三!”
他猛地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手指头。
“‘胜者为王’!管你什么狗屁道理,赢的那个,说的话才是道理!输的那个,连喘气都是错的!”
一番粗鄙至极,却又霸道绝伦的言论,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全场死寂!
那些权贵俊杰脸上满是鄙夷与愤怒,觉得此等言论简直玷污了“武道”二字。
而李慕遥、佛剑和尚等真正的顶尖高手,却是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之话看似粗浅,却字字珠玑!
这番话,剥离了所有华丽的辞藻,直指武力与权力的最核心本质。
生存与征服!
这根本不是一个江湖人能总结出的道理。
这分明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在最残酷的权力斗争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法则!
白浅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浓烈的异彩。
她凝视着陈皓,仿佛要将他看穿。
“公子的见解,当真是……独树一帜。”
她红唇轻启,追问道、
“不知公子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枪法,师承何人?”
陈皓扛着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师承?某家没师父!”
“某家这身本事,全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野路子!”
她方才看得分明,陈皓破阵时使的那几招。
分明带着军中杀术的影子,绝非野路子能练出来的。
但陈皓既然不愿多说,她也不好追问。
“既如此,那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