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行喃喃自语。
“当真是没有一点眼色,看不懂朝堂的风起云涌,波橘云诡,”
窗外,日头渐高。
白家大宅中,药房内炉火正旺。
被寻来的老药师们战战兢兢地忙碌着,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在祠堂暗室中,白松林被绑在柱子上,满面悔恨,却已追悔莫及。
千户所内,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自那日将八宝血参汤赐予小石头与李猪儿后。
陈皓便一直在府中静修,一面巩固自身修为,一面等待着宫中的消息。
不久前,苏皇后允诺他执掌锦衣卫北镇抚司。
这道调令,本该在王家事了之后便顺理成章地下达。
然而,不知为何。
数日过去,宫中却迟迟未有动静传来,仿佛此事被人遗忘了一般。
陈皓对此并未表现出任何焦躁。
他深知,身处朝堂这潭深水,耐心远比锋芒更为重要。
皇后既然许诺,便不会食言,这短暂的延迟,或许是某种考验,又或许是宫中另有他事耽搁。
他等得起。
于是每日,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着千户所的公务,修炼天罡童子功,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偶尔时候,也弹奏琴音,调养两只灵鼠。
在他的琴声下,那两只灵鼠的灵性与日俱增,而且速度极快,全力奔跑起来,宛如黑色闪电。
即便是陈皓施展飞絮青烟功都有些,追之不上。
他感觉自己手中这两只灵鼠,一直以来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现如今玄音控兽诀越来越纯熟,几乎趋于大成,也时候再寻找些对自己有用的通灵异兽了。
只是异兽难寻,想要获得,还需要寻找机会。
不过,接下来陈皓等来的,并非是那一纸调令和通灵异兽的消息。
而是一桩足以搅动整个京都风云的大事。
“天香圣女”白浅月,如期抵达了京都。
这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激起千层浪花,迅速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一夜之间,整个京都仿佛都苏醒了过来。
原本因王家倒台而略显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欲望与躁动的狂热。
上上下下都在讨论着这一位天香圣女。
京都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当属这天香楼。
这里真真正正的“金粉地,温柔乡”,门口迎客的龟奴,穿的都是绫罗短打,楼里的姑娘,更是一绝。
环肥燕瘦,各有风骚,能吟诗作对,也能媚态天成,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王孙公子,为了博楼里姑娘一笑,一掷千金。
又有多少文人墨客,醉卧此间,写下无数艳词。
当白浅月入住天香楼的消息一经传出。
天香楼方圆数里之内,客栈酒肆便被瞬间订满。
无数江湖豪客、世家子弟、富商巨贾蜂拥而至,只为能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一睹这位天香圣女风采。
关于白浅月的传闻,也被演绎成了无数个版本,在茶馆酒楼中流传。
有人说她容貌乃天人下凡,一颦一笑足以令百花失色,江河倒流。
有人说她舞姿蕴含天地至理,那“天香艳姬裸体舞”乃是上古绝学。
能助人顿悟武道,破镜升阶。
更有甚者,说得玄之又玄。
称这位天香圣女乃是南疆百花宫数百年一出的“道体”,与之双修,便可一步登天。
流言蜚语,真假难辨。
却无一例外地将白浅月推上了神坛,也点燃了无数人心中的火焰。
早已聚集在京都的各路江湖高手,此刻更是按捺不住,纷纷现身。
一时间,京都城内暗流涌动,龙蛇混杂。
城东长乐坊。
有人看到人榜第八的“逍遥剑仙”李慕遥,独自坐在天香楼对面的酒楼屋顶之上,身旁放着一壶酒,一柄古剑。
目光隔着长街,静静地望着天香楼那紧闭的朱漆大门,眼神飘逸而专注。
城西的闹市中,“铁掌峰”莫千秋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一家铁匠铺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掌,轻轻抚摸着新出炉的兵器,浑身散发出的磅礴气势,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除此之外。
‘上清碧落手’柳青萍的‘碧落箜篌’之音。
曾于深夜在天香楼响起,引得画舫之上无数文人墨客如痴如醉。
大林寺的佛剑和尚,则被看到在城隍庙外布施讲法。
只是他腰间那柄古朴的‘降魔雷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世人,这位高僧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一位位平时在江湖中声名显赫道高手,如同一颗颗投入棋盘的棋子。
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天香楼的周围,彼此戒备,又相互牵制,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