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
“这王家府库,果然底蕴深厚,这里面的任何一株药材,放在外面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白景行目光如炬,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他缓缓开口。
“这些药材,都要用来为陈公公炼制八宝血参汤。诸位可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众人齐声应道。
“很好。”
“那么,谁能告诉咱家,为何昨夜清点时,账册上明明记载有三株百年血参,送到药房时却只剩下两株?”
此言一出,厅中骤然一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微变。
“还有。”
白景行继续道。
“七叶雪莲,账上记载十二朵,实际入库只有十朵。紫芝三十株,实际二十七株。龙髓草……”
他一项项念下去,声音越来越冷。
“短短一夜,这么多珍稀药材不翼而飞,诸位长老,可有话说?”
“这……”
三长老白松林额上沁出冷汗,嗫嚅道。
“家主,这,这定是清点时出了差错,我这就重新核查……”
“核查?”
白景行冷笑一声。
“咱家已经核查过了,三长老,你昨夜亲自清点药材时,可曾与药房的老药师私下碰过面?”
白松林身子一僵,脸色煞白。
“家主明鉴,小人……小人只是……”
“只是什么?”
白景行一拍案几,厉声喝道。
“只是见财起意,勾结药师,想着趁乱中饱私囊?你当咱家是瞎子,还是当陈公公是好糊弄的?”
“家主恕罪!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白松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地。
“我,我只是想着那些药材太过珍贵,凭什么都给了那阉人,我白家也是大家族,族中需要修行的儿郎同样众多,若是能留下一些,日后白家也能……”
“住口!”
白景行怒不可遏,一脚将案几踹翻。
“你以为你是在为白家谋算?你这是在给白家招祸!给整个白家招来灭顶之灾!”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白松林,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可知道这是谁交代下来的事情?这乃是陈公公交代下来的差事,你敢动手脚?”
“你可知道,若是陈公公追究起来,别说你一个三长老,就是我,都要给你陪葬!”
白松林浑身筛糠似的颤抖,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
“知错?”
白景行冷笑。
“晚了。”
他抬手一挥,两名家丁上前,将白松林架了起来。
“来人,将白松林押入祠堂,剥夺长老之位,革去族中一切职务,那个勾结他的老药师,也一并押下去,重责五十大板,逐出白家!另外这些丹药的亏空从三长老的旁系中出。”
“是!”
家丁应声,拖着瘫软如泥的白松林往外走去。
厅中其余长老与执事,无不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白景行环视众人,沉声道。
“诸位,咱家今日当众处置白松林,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要让你们看清楚——京都八大家族之中,白家和王家与其他几家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王家做事没有敬畏之心,而今已经被朝廷抄家,九族皆斩,我白家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乘势而上,未来想要有更好的发展,全要仰仗陈公公。”
“陈公公交代下来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谁敢阳奉阴违,谁敢动歪心思,白松林就是前车之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从今日起,白家上下,所有涉及陈公公的事务,必须绝对服从,绝对忠诚。谁若再敢生出二心,休怪咱家不念旧情!”
“家主教训得是。”
众人连忙起身,躬身应道。
“我等谨遵家主教诲,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很好。”
白景行这才缓和了些许神色。
“陈公公的恩德,咱们白家铭记于心。眼下正是咱们白家飞黄腾达的机会,谁若坏了大事,便是白家的罪人,便是咱家的仇敌!”
“剩余的八碗八宝血参汤,半月之内必须全部炼制完成,不得有误!”
“是!”
众人齐声应诺,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白景行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厅中只剩他一人,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主位上重新坐下。
“这些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