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杯放下,声音淡得很。
“咱家信的,可不是你这个人。“
白素琴心头一紧。
“那公公信的是……“
“自然是因为你骚。”
白素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屈辱,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身体都开始发抖。
“公公这话……“
陈皓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怎么,不服气?“
陈皓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
“昨夜你那些小动作,当咱家瞎?“
“故意摔倒,故意贴过来,弹琴时眼神乱瞟,曲子里掺私货……“
他一条一条数出来。
白素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骚,说明你有欲望。“
陈皓语气转冷。
“有欲望的人,才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咱家在你身上看到了野心,看到了不甘心,看到了想往上爬的狠劲儿。“
“这些东西,比什么忠心、善良都来得实在。“
白素琴愣住了。
她以为陈皓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结果他说得这么……赤裸。
“咱家见过太多美人,温婉的,清冷的,娇憨的,你都不是。”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琴声是骚的,你的眼神是骚的,你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别人,你想往上爬。”
“咱家在你眼睛里,看到了和你的美貌、才情都不相称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是野心,是欲望。”
那一个“骚”字带来的屈辱,在“野心”和“欲望”这两个词面前,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白素琴猛地抬头。
她明白了。
他说的“骚”,不是风骚,不是浪荡。
是那种不甘于人下,拼了命也要抓住一切机会的……生命力。
陈皓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乖巧听话的花瓶。
他要的是一个和他一样,有野心,有手段,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盟友。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整夜的疲惫和迷茫。
原来,他早就看透了她。
从她弹奏那曲被修改过的《凤求凰》开始,他就看穿了她藏在琴音里的不甘和挑衅。
他不是不懂风月。
他是太懂了。
懂到一眼就能剥开所有伪装,直视她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白素琴忽然松了口气。
她不怕陈皓利用她,就怕陈皓看不上她。
被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选中,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素琴明白了。”
“公公是要在宫里找个盟友?“
破落的白家,一心向上的自己,又会调弄风情,美貌绝伦,自然是做这个事情的绝佳人选。
她敛去所有情绪,重新站直了身体,对着陈皓,深深一福。
这一次,没有半分引诱,只有下属对上官的恭敬和信服。
“谢公公栽培,素琴日后,定不负公公所托。”
陈皓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梳洗一下,换身素净的衣服。”
“过几日咱家就送你去内务府,这几天会有人将太子的喜好和生活习惯整理成册给你,记得太子不喜欢太艳的颜色......”
白素琴退了出去,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外的冷风一吹,她才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又黏又腻。
可她的心,却是滚烫的。
而白素琴走后。
陈皓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他没有片刻耽搁,走到床边,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张古琴。
这琴通体乌黑,琴身上有天然的雷击纹路,透着一股苍凉霸道的气息。
正是雷啸琴。
“老疙瘩,二丫头。”
他轻声唤道。
吱吱两声,墙角阴影里窜出两只巴掌大的灵鼠。
陈皓将惊雷琴置于膝上,手指搭上琴弦。
昨夜白素琴弹奏的每一个音符,每一次指法的变化,都在他脑中飞速回放、拆解、重组。
他不是在听曲,他是在解析一本活的秘籍。
当!
一声沉闷的琴音响起,不像丝竹之声,反倒像是古钟被敲响,雄浑,厚重。
那两只原本还有些焦躁的灵鼠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陈皓,眼神里满是专注。
陈皓手指拨动,一连串阳刚霸烈的音符倾泻而出。
琴声浩荡,如大江奔流,如千军万马,与白素琴那种缠绵入骨的靡靡之音截然不同。
随着琴声变化,老疙瘩在地上飞快地打洞,爪子刨得飞快,效率惊人。